黎昀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燕尾服,他脸上的表情冷峻了许多,没有之前追求我时那种轻浮感。宋静瑶这些日子不知道接受了什么魔鬼训练,整个人已经瘦了下来,虽然面容还称不上惊艳,但是比起从前假小子的模样已经能够说得上是清秀了。
她穿着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婚纱,婚纱上面镶嵌着众多闪闪的细钻,我听到旁边有女孩子羡慕道这是一个什么国际知名大师手中制作的,光制作费就要六位数,还不算上设计费和材料费。这样一条费心费力的裙子,极为妥帖地衬托出了宋静瑶的所有优点——流畅的手臂线条,饱满的胸线,雪白的皮肤。如果说平时宋静瑶的姿容只能够打四分的话,这条裙子一上身,她的分数立马能够到了七分。
还有给她加分的是她脸上新娘子娇羞和欣喜的表情,眼中藏都藏不住的灵动和欢欣,让她整个人更是鲜活了几分,直接让这件衣服活了过来。
新郎新娘简短的致辞发言之后,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走下来的第一桌就是我和谢柔坐的这一桌。除了我二号谢柔之外其他人身份都极高,坐着受了新人的敬酒礼,然而我和谢柔却不得不在这种时候站起身来,回敬了他们。
我能感到黎昀的目光淡淡地略过了我的身上,仿佛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一般,但是我同时也能感觉到,他看向宋静瑶的眼中有一层浅浅的情意。
我的心中松了口气——我不希望他们两个因为我的缘故会生了什么嫌隙,如果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那我必定会深深地祝福他们。
就在我们这一桌结束之后,隔壁那一桌忽然有一个面带骄矜之色的女子道:“不知道新郎官看到曾经的追求对象心里面是什么感想?”
她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我估计有不少人在心中骂她脑残。
黎家的婚礼不单单是一场普通人的婚礼,这当中还有许多的政治利益交换,在场的大佬们哪一个不是人精,要是因为这么一点不悦而翻脸,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我看向那个女孩子,似乎是一个什么小世家派来的人,也不知道是她心中对黎昀有情谊还是替别人抱不平,说出话来阴阳怪气的:“新娘子就真的不好奇为什么这个女人对当时黎家公子的种种攻势都不感动么?她不过一介平民,怎么会连这都看不上?”
谢柔暴脾气正要替我说话,我冲她挥了挥手,把她压回了座位上,起身站起来直视那女生道:“这位姑娘,在你眼中,两人结婚是因为什么?”
她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因为爱情。”
看来她不过是一个沉溺在自己幻想中的小女孩,莽莽撞撞不知道被谁当了抢使,我笑笑,对她道:“那你为什么要质疑我呢?我是出身平民没错,但是出身平民的我就一定要爱上高门贵公子吗?爱情难道不应该是一种自由的东西吗?假如真的有这样一个姑娘,她出身平民,爱上了一个贵公子,那你是不是又要质疑她的爱情不纯粹,质疑她的爱情是为了金钱与地位?”
那小姑娘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忽然脱口而出:“但是我那天在西餐厅都听到了!你明明怀了孩子!黎公子让你打掉!”
全场哗然。
那次spa过后,谢柔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我去找父亲问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但是父亲让我不要声张,只说这件事情对谢柔无害,我也就没有多管这件事情了。
谢柔仍然坚持要去参加黎昀的婚礼,因为上一次的spa出事了,我陪在她的身边,答应了与她一起去。
谢柔喜出望外,十分开心。
婚礼那天,我们进去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听到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你看,那就是黎家大公子从前的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啊,这不是在和黎家大公子的订婚典礼上逃婚了么……”
“嘻嘻,说不定人家能未卜先知知道黎家大公子早亡呢,也省得守寡……啊!”
谢柔不是好惹的,当即就端起一杯茶泼在了她的脸上,那女人精心画好的眼线顿时晕染开来,晕的她整张脸都滑稽无比,矫揉造作摆弄过的发型也湿淋淋地贴在了她的脑门上,衬托出了她扁圆的头型,刚才还在她旁边聊得正欢快的同伴见她这幅模样,居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听到有人在我们身后叽叽喳喳地议论,但是谢柔的眼光扫视过去之后,那人立马噤声了。
谢柔拉着我入座,然后给我端了一小碟子点心:“这是京里面有名的老字号做的,平常人排着队买都买不到,想不到不声不响地接了这么一个大单子。”
我拿起一份绿豆糕咬了一口,酥香软糯,入口即化,回味甘甜,确实没有辜负它老字号的名声。
婚礼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我和谢柔做得这一桌不知道有什么安排,一直空着,只有我们两个人。于是等周围的桌子全部都坐满了之后,我们这一桌空着的地方就显得格外地扎眼起来。
我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谢柔拉着我:“怕什么,咱来了就坐在这里呗,又没偷谁没抢谁的位置……”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我抬头一看,我们旁边已经落座了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士,她人到中年,面容慈祥地看着我们,目光中还有着几分打量。
她先是向谢柔搭话:“小姑娘,听说你是宗大师收的最小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