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道:七杀这个反应,难道是吃醋了?莫非这二人之间还有戏?
“啊!男人的气息!比那些臭男人好闻多了!”蓝玉儿一脸陶醉地在宗溪怀里打滚,我看宗溪十分尴尬,又是老好人不懂得如何拒绝,而且还在开车,就连躲闪都没办法躲闪,便一把提起蓝玉儿的尾巴:“喂,别老占我表哥的便宜!”
“我这怎么是占便宜呢!”蓝玉儿振振有词,“我这是天性的萌发!你怎么能要求一个狐狸精在看到男人的时候无动于衷!”
它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蓝玉儿见忽悠动了我,一个闪身又想往宗溪的怀里钻去,这一次却是被七杀给抓住了。
七杀冷面道:“别乱动。夫人要是因此出了车祸,我要你好看。”
蓝玉儿不怕我,倒是十分怕一身杀气的七杀,它缩了缩身体,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绒团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十分想笑,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继续恐吓蓝玉儿:“你这么干扰着表哥开车,我要是出了事故,七杀一定会把你做成狐皮大衣的!”
“嘤……”蓝玉儿卖萌装傻,“人家好不容易养得这么油光水亮的皮子……”
之后蓝玉儿一路都十分乖巧地跟着我们到了宗家大宅,一走进大门的时候,蓝玉儿就敏感地竖起了身上的毛:“这屋中有奇门八卦!”
我有些惊奇:“你一个在山野间长大的狐狸还懂这些?”
蓝玉儿十分鄙夷地看我一眼:“我可是能认字的狐狸!我从前也是混迹在人间当中的,只不过因为总是遭到那些所谓正义道士的追捕,才躲进了山林里清修……”
它说着说着露出一股十分怀念的神情:“那时候的山林里也没有人类的踪迹,不想如今,哪怕是原来那个小山沟里,树木都被那些人砍伐得差不多了,还经常有泥石流,我好几个洞穴都被冲垮过……”
“要不是在山里住不下去了,谁愿意到城里来……”
她说着说着双眼就盛满了眼泪,宗溪被她这幅模样弄得有些心软,摸了摸它的毛:“以后我会找个时机送你回去的。”
七杀的眼神在宗溪的手摸到蓝玉儿的时候十分危险,而后在听到宗溪说出的话之后又收起了那锋利的目光。
我看着这三人之间有些好笑,宗溪也是性情太过纯善,那蓝玉儿对山林明显没有多怀念的样子,反而是她说起从前住在城里的时候,双目都在放着光。
想来也是因为一直以来对于人间的渴望,蓝玉儿这才顶替了那个女孩的身份,回到了她心向往之的人类的花花世界里。
她刚才不是还说呢,她一个狐狸精,缺不了男人——而那荒山野岭的,哪来那么多男人给她猎艳啊!
“你们回来了?”谢柔听到我们回去的动静,“蹬蹬”就跑出来看我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晃了晃手中那一团毛绒球:“非但没有受伤,还带回来一个宠物。”
“你说谁是宠物呢!”蓝玉儿转过身来冲我龇牙咧嘴,而后在七杀一个眼神中又萎了下去,嘟囔道,“行行行,你厉害……为什么你这样的女人会有这样一个强大的仆人……”
“咦?战利品?”谢柔仔细端详着我手中的那个毛球,没注意到我们之间那一点小声的交谈,而后笑道,“还真可爱啊,比市面上卖的那些宠物狐狸都要好看很多……”
“你拿我跟那些灵智都未开的垃圾货色比?”蓝玉儿听到谢柔的话之后怒了,冲谢柔一龇牙,谢柔愣了愣,而后对它萌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还是只会说话的狐狸?”
“来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吧?”谢柔从我手中接过了蓝玉儿,或许女人都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没有一点抵抗力,而蓝玉儿在七杀的威压之下也不敢作祟,只能乖乖地在谢柔的手中任她撸毛——我还能看出谢柔给她撸毛的这几下还撸的她挺舒服的,瞧那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在谢柔怀中睡着打鼾了啊?
“夫人,”众人正笑闹一堂的时候,七杀忽然在此时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您也可以跟我回地府了。”
刚才还满堂欢笑的气氛顿时一凝。
“为什么杀她?呵,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她上次蹭破了衣服讹诈了你们一万,你们以为她那身衣服是她自己的吗?我们这个宿舍因为宿舍名字是444,很多人不愿意住进来,住进来的人都是为了那可以减免的住宿费,你们也不想想,一个连住宿费都交不起的女生,会买得起几万的大衣?”
宗溪对于前情不是很了解,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朝他点点头,表示蓝玉儿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个女生的表现确实很奇怪,穿着一身名贵的大衣,但是整个人却颇有种畏缩的气质,像是那衣服见不得光一般。
“实话告诉你们吧,她身上很多衣服都带着血迹,根本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她从医院的太平间扒下来的!”
我睁大了眼睛:“太平间?”
蓝玉儿道:“有一些死者并不是在医院中死亡的,有可能是猝死,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总之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医院也没办法,只能放在太平间,等着集中拉往火葬场。有些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家属在人死了的悲痛之下,也不会在意区区一件衣服,这就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我的这个室友,去的还不是公立医院,而是专门去私立医院,一开始是拔下那些有钱人身上的小饰品倒卖,后来就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有时候不过是偷一些中衣毛衣然后拿出去卖掉,说是什么古着,古董衣,还有不少傻子会跟着她买,她就这么倒买倒卖发了不少的财。她偷东西的时候被发现,买通了医院的保安,承诺会和保安分赃,于是开始明目张胆地扒起外套来了——也是她胆大,这种衣服都敢穿。”
她冷哼一声:“那刚死的人的怨气附着在她的身上,让她自己发完帖子就跳楼了,这可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情!”
“那你死亡的另一个室友呢?”我对她道,“总不能她的死亡也与你无关吧。”
“呵,她那也是死有余辜!”蓝玉儿冷笑道,“谁让她半夜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我的钱,姑奶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吗!”
“我那些钱币都是几朝几代累积下来的,上面不知附着了多少山林间的阴气。她见我随便把那古钱币塞到娃娃里,还以为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些钱,想要趁半夜摸黑的时候偷走去换人民币——她哪里知道,我的铜钱都是我的兵器,这些娃娃都是个幌子,不过是替我用来聚阴养钱的!”
我听着她的话,伸手去翻看她堆了满床的娃娃,果不其然发现,在每个娃娃的正中,都放了一枚古钱币,年代不一,但都养得十分锃亮,如同崭新的一般。
原来我之前看到的娃娃眼中冒着精光是确实存在的,然而却不是因为蓝玉儿抓取了室友的灵魂在养娃娃,而是她在利用娃娃养铜钱。
虽说这当中的原理我也没搞明白……不过它总归是没有做什么坏事。
蓝玉儿见到我的动作撇撇嘴:“要不是姑奶奶我为了养它们把它们都放起来了,铜钱在手的我还愁打不过你们?”
七杀听到它这话挑了挑眉:“你大可以试试。”
“不……不敢……”蓝玉儿立马就怂了,缩成一团,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噗嗤!”我看它这个样子笑出声,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一身蓬松的绒毛。
谁知我的手刚放到了蓝玉儿的身上,她整个人,啊不,整只狐就炸毛了:“你的手!拿开!”
“嗯?”七杀目光肃杀地看着她,她又委委屈屈地低下头:“行吧……摸就摸吧……”
宗溪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们,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经常出现在凶案的现场?”
“我是狐狸精啊!狐狸精!”蓝玉儿委屈极了,瘪着嘴,“我是要吸取男人的精气的!”
“我这不是不敢太张扬么,从来不敢采阴补阳,现在人的身子真是太弱了,一个个都孱弱得弱不禁风,脚步虚浮,我才不要采这样的人呢,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命案,我就洗不清了。你们都知道人死亡的时候会逸散精气吧,为了不出命案,我就只能去那些已经死亡的人身上吸取他死亡之后逸散出来的精气,来供自己存活和伪装成人形不被发现……”
“已经死亡的人?”宗溪锐利地从她的话中发现了漏洞,“在死亡还没有发生之前,你是怎么知道那里会发生命案的?”
蓝玉儿翻了个白眼:“现在社会信息这么发达,只要我在网上看到了讨论然后立马缩地成寸过去不就行了。吃不上热乎的我还不能吃上一口残羹剩饭吗?”
我和宗溪一同无语。
“那现在拿她怎么办?”我看向宗溪。
宗溪想了想,对蓝玉儿道:“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蓝玉儿瘪了瘪嘴:“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