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我也只是道:“林娇,跟我回去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哥哥既然用了这么大的代价把你复活,你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啊……”
“但是没有了哥哥,我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林娇哭诉道,“我都告诉你了我身上没有任何秘密,我哥哥也没有任何阴谋,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为了复活我而已!”
我感觉有些生气,又说不上气从何来:“你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是为了依附另一个人吗!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你离开了他难道就不能好好的生活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然而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又没有失去过你喜欢的人!”
“谁说没失去过!”我顿了顿,想起从前那种患得患失的生活,心中免不了也有了几分感同身受,“但谁说失去过的人,都会像你一样脆弱!”
我当时在那种惶恐着会失去会离去萧禹行的重压下,心中想的是如何变强能够与他并肩,我相信即使当时萧禹行真的抛弃了我,我也能够一个人好好活下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萧禹行确实对我而言很重要,然而我并不是依附他而活着的!离开他之外,我还有自己的朋友、亲人,更重要的是,我还有自己想要的人生。没有他我或许会很痛苦,或许人生会有很多的缺憾,但我也一样能够坚韧地活下去。我是我自己,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越想越激动,又道:“况且你现在用的是饶曼的身体!傅尘还杀了那么多人来促使你的复生,你面对着饶曼,面对着因为你而死去的那些少女,内心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林娇原本悲痛的眼神顿住,转化为了深深的内疚和迷茫。
我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再接再厉:“你若是从前的林娇,你当然可以自私,然而傅尘为了复活你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无辜的鲜血,你难道不要继续活着偿清他的罪孽吗!”
果然,说到傅尘,就是说到了林娇的死穴,她咬住双唇,双目无神地看着我:“偿清……罪孽?”
“当然!”我道,“那些小模特中,很多都是家境贫寒,因为傅尘开出的高额酬金才来面试的,如今人死了,傅尘也死了,傅家接手傅尘留下的烂摊子,拒不承认傅尘之前开出的条件,只愿意赔偿微薄的抚恤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难道你不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死去的饶曼、饶曼的妹妹饶雪,以及众多在这件事情当中死亡和受伤的人,付出一点代价吗!”
我步步紧逼,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用压迫性的眼光死死盯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哥哥犯下了这样的罪孽,在地狱之中要受多少的痛苦?而你能够残活于这世上,难道不要为他赎清罪孽吗!”
“我……”林娇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很快就受不了了,痛苦地捂住了脸蹲下,“我……跟你回去……”
她抽泣的嗓音中断断续续道:“我不想让哥哥受苦……”
呼——
我长舒一口气,一直被我压制住的身体的疼痛忽然在此刻爆发出来,我面色瞬间难看成猪肝色。
又在此时,我们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声音,我示意林娇止住哭声,我们躲在焚化炉背后,没有被来人看到。
这时候我感觉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但等我转过头看的时候又发现那东西没有了,只有林娇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那人离开之后,我带着林娇离开了那里,想要回到车上。
“咚咚咚——”我敲了敲车窗,看向车内的谢柔,“小柔,是我,你把门开一下。”
谢柔看到我的脸先是心中一喜,而后又紧紧皱起眉头:“小花……”
隔着一层车窗,我不太能听见谢柔说话的内容。
我凑近前去,手机在这时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谢柔,接通了电话。
我的听筒里传来谢柔尖利的呼喊:“小花,躲开!”
就在这时,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一直跟在我身后低着头的林娇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骇人模样!
她冒出了长长青黑色指甲的双手,正朝着我的脖颈抓来!
“怎么了?”林娇见我神色不对,出口问道。
我心中还不是十分信任她,没有说什么,只道:“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肯定十分不安全,回去之后还有师祖和表哥……”
然而我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林娇冲我摇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心中有些焦急:目前而言,林娇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我们不确定她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变数,她的性格是否就真正像她表现出来的一样。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林娇处于我们的看管之下。
林娇冲我笑笑,那笑容十分温婉,我竟从中看出了几分甜蜜的味道:“我要和我哥哥在一起。”
她向前走去,背对着我,没有回头:“谢谢你和谢柔这段时间的陪伴,但是我该走了。”
“你去哪!”
我向前走了几步,但是因为受了伤,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林娇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向前。
我追逐着她的脚步,但终归是身体受了伤,行动不便,始终追逐不上她,见她在一个岔道口闪身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顾虑着躺在地上的谢柔会不会有危险,没有继续追,而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把谢柔扶了起来,准备把她移到车上。
“嘶——”
昏迷中的谢柔被我拖动她的时候悠悠转醒,看到我的时候下了一大跳:“小花,怎么了?怎么脸上全都是血?”
谢柔看我一眼,有气无力地嘲笑着我:“小花,你把你脸上的血擦擦,要不然我好不容易醒了还得被你这模样给吓晕过去。”
我愣了愣,抹了把脸,刚才江意之在我脸上划下的伤口还在缓慢流血,冬天伤口愈合得慢,我现在的样子应该看起来十分吓人。
不过我顾不上这些,而是问谢柔道:“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疼……”谢柔紧皱着眉头,“还冷……”
我把她扶起来,让她全身的重量都架在了我的身上,“走,我们先回车里。”
我们从这个地方出去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门是殡仪馆的后门,人烟稀少,故而我和谢柔两个人这么狼狈也没有被人发现。
我拖着谢柔,找到了我们的车,把她送到了车上。
车内的温度比殡仪馆要高上不少,没有刚才那种刺骨的冰凉。谢柔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似刚才那样脸上透满了青灰。
我随意拿纸巾擦了擦脸,然后坐上了驾驶位,准备把车开回去给谢柔疗伤,谢柔却在这时道:“林娇呢?”
我顿了顿:“她走了,我没追上她,就先回来找你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说是要和她哥哥在一起……”
“她哥哥?”谢柔想了想,“她哥哥要么在停尸房要么被火化了吧……”
谢柔说着说着就停下了,而后我们异口同声道:“火化!”
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惊骇的想法:“你说她会不会准备跳到焚尸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