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他开口了:“夏小姐是哪里人?”
“龙城。”我尽量回避他的目光,却依旧有种无处遁形的慌张。
黎曜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我却没有这么强烈的遇到危险的感觉,这个黎昀,比黎曜危险。
“哦,和我前嫂子娘家在一个地方,龙城真是养人,两位美人都各有千秋。”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透露出了无限多的信息量。
我再一次对他进行了衡量,他眼底幽深晦暗,犹如他那深不可测的城府。
这个人,非常危险。
就在此时,他幽幽开口:“我恰好,最喜欢美人——”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不方便,我简直想对他放一个禁言术和定身术。
但是在这个大院里,到处都是带枪的士兵,我可不想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呼——
我暗自深吐一口气,强迫自己调动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冲我微微一笑:“夏小姐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他凑上前来,撩起我耳边一缕碎发,“不会是发烧了吧。”
幽幽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里,并没有让我感到清爽宜人,反倒让我腹中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糟糕!
我脸色一变,连忙避开他向后面的垃圾桶吐出一口酸水,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连谢柔和黎老太太都不聊天了,关切地过来看我。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黎老太太满脸焦急,“医生,赶快去找个人叫医生啊!”
不行!
我想到我肚子里那个医学检测不出的孩子,我忍着痛苦朝谢柔抛了个眼色。
“不、不用了……”谢柔慌忙地扯着谎,“就是一点小毛病而已,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别叫医生了,”黎昀忽然出声,我的心安顿一瞬,又高高地被他下一句话提起来,“我送她去医院。”
“啊!”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我想忍住心中的惊慌,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我,“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我,不容置喙:“送你去医院啊,夏小姐。”
大爷立刻收敛了他和善的笑容,举止之间都透露着防备:“没有。”
我猜想他这样的上位者,肯定非常在意隐私,以及隐私的泄露问题,忍不住就放缓了语调:“您别担心,我只是看出来您最近的身体……有些不太好。您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死去的婴儿?”
这话一开口,他的脸都黑了:“没有,没有!”
“现在的小娃儿啊,好的不学尽学坏,话说得和那个死老头子一模一样……”他板着个脸就要离开,我无可奈何看向谢柔。
谢柔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忍心地走了过来:“黎爷爷,是我。”
“你是……”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谢柔的面容,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居然是你这个女娃娃?”
谢柔羞愧地低头,正想道歉:“黎爷爷,对不起,我当初逃婚……”
“跑得好!”
“啊?”我和谢柔大眼瞪小眼。
“我这些年算是看出来了,谢家那个混账,当初就是卖女儿!你这个女娃娃从他手里跑出来,跑得好!”
黎老爷子骂人的声音雄浑有力,吓得我和谢柔都愣住了。
“哎呦,别被我吓着了,”黎老爷子转眼换了一个脸色,笑眯眯地对谢柔说,“这么多年没见,要不要来家里坐坐?老婆子可想你嘞。”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老爷子真是别具一格啊……
我瞥向谢柔,她紧张地掰着手指:“黎奶奶她……身体好不好?”
“挺好的,挺好的,”黎老爷子伸手拍了拍谢柔的肩,“就是人老了,有点糊涂,有的时候老念叨,柔丫头怎么还不来和她说话……”
“我……”我清楚地看到谢柔的眼角有几滴泪花,“那我去看看她吧。”
“诶好好好,”黎老爷子喜笑颜开,转头看向我,“你这丫头呢,要不要去我家中坐坐?”
我正想推辞,黎老爷子又忽然严肃起来:“那个婴儿的事情,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
我和谢柔对视一眼,谢柔点点头,我想了想,跟了上去。
……
老爷子住的地方离这个公园有一段距离,据说是他喜欢晨跑,所以每天才会跑到这个地方。我们回去的时候乘坐的是老爷子的专车,他挥一挥手,潜藏在周围的两个警卫员就敬着军礼出来了。
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谢柔悄悄告诉我黎老爷子叫黎正平,军衔麦穗三星,我不太懂军衔制度,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顿时对黎老爷子肃然起敬。
这么高的军衔……得在多少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啊。
难怪当初在龙城的时候,黎曜的副手刘峰对我说,要把黎曜抓紧了,龙城没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他。
我目光转向谢柔,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双唇也紧抿着,目光仿佛没有焦距。
这样的家世,那当初能和黎曜订婚的谢柔,又出生在怎样的家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