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诧异地望着暗十七,不解。
暗十七冷冷解释道:“小和,你要记得,小姐现在不仅仅是我们的小姐,不仅仅是我们的门主,更是当今皇上的皇后,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母后!”
小和神色一怔,盯着暗十七道:“可是十七哥哥,那些都是身份地位,并不影响小和对小姐的感情。”
“这些事情,小和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暗十七的脸色有些苍白,咬牙道:“以后记得没有要事,不要到寝宫这边来。”
顿了顿,暗十七又道:“记得,若是有事见小姐,也一定要谨遵身份,不可与小姐过分亲昵!”
“她是皇后娘娘!”暗十七说完,再不看小和一眼,转身就走。
小和望着他的背影道:“她是皇后娘娘,那又如何?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分明感受到,小姐还是原来那个疼爱小和的小姐!”
暗十七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冷然,却蕴含着一抹苦涩:“她永远是我们的小姐,但是她的夫君,是皇上!”
忽然注意到暗十七的神色有异,小和快速上前。看到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陡然一惊。
“十七哥哥,是皇上对不对?”小和低低问道。
暗十七蹙眉,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手臂缠住:“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你只要记住我说的就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不看小和一眼,暗十七身影一闪,消失在他眼前。
小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面色煞白。
那是他们的小姐,可是到了现在,竟然是连亲近,都不能再亲近了吗?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黑牢的时候,听青衣骑的一名侍卫提起过。皇上不许任何人多看皇后娘娘一眼,甚至出门,都要皇后娘娘带着面纱。
刚才若不是十七哥哥忽然出现拦着,现在手臂上面有着深可见骨伤痕的人,就是他了。
小和有些难过,寒风呼啸的夜色中,他立在傲然挺立枝头的梅花林中,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寂寥。
原以为什么都没有变,可是到底,还是因为身份,有了距离。因为现在的小姐,不是他一个人的小姐,她是皇上的妻子,是当今皇后。
小姐还是从前的小姐,温和可亲,对他宠爱有佳。可时间带走了他的年少懵懂,带走了他的稚嫩天真。
而留给他的,是一个有一个人生转折,是一次又一次分离,是一场又一场叹息。
他不再是蓬头稚子,而小姐是当今皇后。他们之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昵,否则会让皇上不快。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着皇上的独占欲那么强烈,今日他没有忍住欣喜,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小姐。
凭着皇上的武功,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可是皇上没有,定是顾念着他是小姐在乎的人吧。
想着以前他对皇上夺走了小姐,囚禁小姐的恨意,又想着现在他的身份,他拥有的一切……
小和抬头,伸手轻轻抚上了一片梅花瓣,脑中浮现着刚才暗十七跟他说的话。
“记得,若是有事见小姐,也一定要谨遵身份,不可与小姐过分亲昵!”
他记住了,小和咬咬牙,抿了抿唇,单薄的身影快速跟着暗十七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回到九幽宫,阮绵绵和小九九玩了会儿,让蓉玉蓉和抱着他去洗澡了。她在内室看书,凤九幽还在外殿和子虚议事,尚未回来。
看了会儿书,阮绵绵走到窗边,侧头看着外面怒放的寒梅。春寒料峭中,寒梅迎风而立。
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前,黑色的身影带着一身寒霜,来的极快:“小姐。”
阮绵绵眼底露出喜色,拉开窗子,直接跃了出去:“无须。”
黑影立在墙角,声音很冷:“方家有人与边塞国长公主联系。”
眼底没有任何惊讶之色,阮绵绵淡淡道:“今日卡敷莲和连康,以及卡尔沁受到那样的侮辱,凭着她们的性子,一定会不择手段。”
“不用担心,这可是凤天王朝的天下,她们即便再不择手段,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声音转为清冷,阮绵绵道:“世子府的地道,可有消息了?”
无须蹙眉:“尚无,那个地道,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不过那会儿并未通到世子府,而是直接到距离世子府五百米远的五皇子凤承傲府邸下面。”
十多年的时间?阮绵绵蹙眉。
无须继续道:“地道下面很多地方已经坍塌,而且据观察,地道并非精工打造,倒像是普通人的手法。”
蹙着眉头的阮绵绵略微思索:“这样,倒是与所想有些出入。”
顿了顿,阮绵绵道:“无须,你去明清宫那边守着,看看太上皇那边有什么动静。”
无须点头,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她出来的匆忙,根本没有裹着大衣。无须离开后,她才察觉到有点儿冷。没有运功,身体受不了寒冬腊月的寒气。
缩了缩脖子,调息体内真气。不一会儿,她踏在雪地上,里面是绯色的袍服,黑色宛如锦缎的发丝披在肩头,随意自然,优雅温婉。
只是那抹绯色锦衣,因着她眼底的清冷和淡然,成了一道邪魅而又恍惚的风景,暗衣骑们看着,有种惊艳了岁月的感觉。
“门主!”一道黑影忽然从梅花林中跑了出来。
阮绵绵微微诧异,稍稍侧头,看着忽然到了她跟前的黑衣少年。少年轮廓清晰,眉清目秀,因着长久以来的训练,脸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变得有些刚毅。
脑中略一思索,阮绵绵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小和。”
黑衣少年漆黑的瞳孔中露出灿烂的笑容,甚至因为激动,他瞳孔中这会儿已经泛出了泪光。
“小姐!”
少年快走两步,快速扑了过去。
这一刻,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在了城。他看到小姐的时候,那种欣喜,不言而喻。
他扑进小姐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关怀,用稚嫩的声音说:“小姐,你说等小和长大了,就带小和出去的。”
那会儿的他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稚子,那会儿的他以为世上一切都很简单。所以,十二年中每隔五年见到一次小姐,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随小姐离开。
等到他明白过来之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他跟着十七哥哥学武,忍受着九幽宫黑牢中各种严厉刑法的折磨。
所求不多,只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能够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他是男子汉,小姐是女子,在黑牢中,每次他几乎醒不过来时,总会有狠狠咬牙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