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说的轻松,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不过眼底的神色,却一直都是清冷的。
无须点头:“要买什么,我去就好!”
阮绵绵摇摇头:“一起去,或许还会想着临时添点儿东西!上扬军刚才被埋了四十九个,镇子上,肯定会有很多上扬军。”
去镇子买东西是一回事,同时去看上扬军,也是一回事。两个一起,正好都是一个地方,节省了不少时间。
无须眼底划过一丝凌厉的杀气,扯了扯嘴角:“正好!”
“我先下去一趟!”说完,无须已经直接向寒潭那边跃了过去。
阮绵绵和铁牛站在岸边等着,注意到寒潭的一边的浅水区,走了过去,向那边走了过去。
这会儿已经是夕阳西下,夕阳滑过远处山峦的肩头,他们布置陷阱弄了几乎一整天,好在这会儿潭边的都已经差不多了。
阮绵绵面色沉静地立在潭边,绝世的容颜上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漠然和沉痛。
寒潭边的浅水区,清澈冰凉的水掠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拂着青石上绿绒状的青苔。
看着那青苔,阮绵绵想起那会儿和凤九幽泛舟湖上的一天,那样悠闲自在。
她记得师父曾经提到过梵山,可是她并不知道是哪里。若不是身在其中,怕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里就是师父口中的梵山。
那会儿她很小,师父说起梵山时,总是带着几分怀念的味道。说若大海是儒家追求治国平天下、实现功名利禄的大场面,那么山中这溪流则是道家“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出世之作。
那会儿她不是很懂,现在看看,确实如此。
见铁牛还在设置陷阱,阮绵绵也走了过去,与他一起,将寒潭附近的陷阱,又加深了几分。
悄悄地,月光融入寒潭浅水,这一刻,静寂无声,似乎宇宙万物都在静默着,唯有那轻轻荡漾着的潭水,撞击着浅水区大小不一石子的声音。
终于,无须从寒潭中跃了出来。宛如一条黑色蛟龙,从寒潭之中,破水而出,凌厉而又不拖泥带水。
他站在两人面前时,身上没有丝毫水珠,衣服也是干干的,看的铁牛又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诧异。
然后,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崇拜。
“下面潭水极寒,很难下去!”无须冷冷道。
不过他的手上,多了黑黑的一包。阮绵绵瞧着,眼底也露出诧异之色。毕竟那可不是固体,而是液体,怎么能这样包住。
“我用功力将它们凝固了,没事。”无须难得的解释。
阮绵绵瞧着他有些发白的面孔:“已经足够了,只要有了引线,到时候我会送整个西流国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会比莫月城永华路的那场爆炸,更加让人们震惊。
三人又看了看附近,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这才转身向远处的树林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到了寒潭边,阮绵绵让铁牛等着,她自己下了寒潭。铁牛不肯,不过阮绵绵眼神微冷,他再多的意见也被堵了回去。
“好好看着,若是有人来了,你就藏起来。”想着莫家人有人在这莫月峰,他们还是要小心些。
铁牛点头,阮绵绵看了那寒潭一眼,运功,直接跃了过去。
入水,水面漾起丝丝涟漪,却没有那种重物落水的响声。铁牛站在岸边等着,他眼神转了转,注意到寒潭不远处那边树林旁边的那块大石头。
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寒潭,铁牛从身上找出水壶,将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小块下来。
然后抱着水壶跑到那边的大石块旁,将撕下的衣角浸湿,将水洒在那大石块上。
大石块上面的血迹不是当时的鲜红色,而是褐色。这边比较隐蔽,鲜少有人过来。
一般回村子,他也不会经过这边。毕竟这边山林比较深,而且野草什么的很深,这个时候,蛇啊什么的很多。
那天如果不是为了赶时间回村子,他也不会走这边。一边奋力擦着大石块上面的血迹,铁牛一边暗暗庆幸。
还好那天走了这条路,否则怎么能遇到她?
一辈子如果能跟随在这样的女子后面,总比碌碌无为一辈子的好。惩恶扬善,为天下百姓谋福利。
铁牛想着,他以后,一定要做一名大侠,能够在百姓们需要的时候去及时解救,而不是只能看着好人被坏人欺负,然后只能抱尸痛哭。
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速度却极快。等他将整个大石块上面的血迹擦干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视线落到了大石块下面的草地上。
那小草上,还有被折压得痕迹。倒不是他很细心,而是因为小时候他在山中待的时间长,经常不回去,就随意找个平地,带着雄黄药洒在四周,直接睡觉。
那种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的日子,现在想想,忽然有些感叹起来。还好知道这些,想了想,铁牛又开始动手。
等到他将这边所有的痕迹都抹的一干二净,确实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后,他才松了口气。
而那边下了寒潭的阮绵绵,一身湿漉漉地浮出了水面。绯色身影一闪,她已经落到了寒潭旁边的悬崖边。
铁牛站在这边看着,不知道少爷在看些什么。他能做的,只能是等着。
阮绵绵扫了一眼整个寒潭,在心中测算着下面暗河和这个寒潭的位置。她蹙着眉头,想着下面的情况。
寒潭这边是i一个静点,下面暗河的水流在寒潭的深处,还有三个河道。如果她估算没有错,向右边的那个河道,便是通向月河的河道。
看到对面等着她的铁牛,阮绵绵收回视线,轻盈地跃了过去。等她到铁牛这边的时,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已经用内力烘干了。
她的武功在于大夫和无须的指导下,一日千里。现在的内力,也不再是当日。可是即便是如此,刚才她也是试了三遍,在勉强入了这个寒潭的底。
“少爷。”
阮绵绵看向铁牛,她眼神一闪,视线落到远处树林边的大石头上。看到上面的血迹已经荡然无存,而且连带着下面的草地上,那些痕迹也没有了,视线落到旁边的铁牛身上。
铁牛笑了笑,笑得很是憨厚:“我觉得这边虽然偏僻,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一定能肯定少爷您来过这边。”
“谢谢你了,铁牛。”阮绵绵温和地道。
铁牛憨憨地笑笑,用手挠了挠头:“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忽然,铁牛看到阮绵绵的手指,眼底露出疑惑:“少爷,你手指上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