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之一直看不起主座上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了一国皇后。
虽然鄙夷不屑看不起,但是皇上对这个连脸都不敢露于人前的女子非常宠爱,甚至连连压下了那些大臣提议充实后宫的折子。
表里不如一地行礼:“奴婢明清宫静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阮绵绵淡淡道:“起来吧。”
静之从地上站起来,并没有像寻常宫女那样低着头,而是直视着主座上带着面纱的女子。
看到皇后竟然穿着宽松的锦绣罗衫,静之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她虽然只是个奴婢,可是在这皇宫中,除了太后娘娘那边,哪怕是两位太妃娘娘,都会看在太后娘娘的面上,礼让她三分。
她亲自到九幽宫来传话,已经是很给皇后面子。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连正装都不穿,直接穿着这样松散的衣服,甚至连发髻都不梳来接见她。
怒火一瞬间从心底窜了起来,静之的声音有些尖锐:“皇后娘娘,属奴婢直言……”
说到这里,静之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放肆地在阮绵绵身上打量了几圈。
阮绵绵淡淡问道:“有话直说吧,本宫不喜绕弯子。”
静之心想,她等的,便是这句话。
“据奴婢所知,皇后娘娘乃青楼出身。”
新竹立刻愤怒起来:“你胡说什么呢?竟敢污蔑我们皇后娘娘!”
静之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恭恭敬敬,不过脸色却是掩不住的不屑:“奴婢听说,皇上是在玲珑外捡到了皇后娘娘。那么早的天,在玲珑外捡到皇后娘娘,身份又不明,与玲珑阁,能没有什么关系吗?”
阮绵绵有些好笑,见静之一次,就觉得这个女子,一次比一次没有脑子,却又一次比一次大胆。
微微一笑,阮绵绵看和静之淡淡道:“如你这般所说,皇上还是从玲珑阁出来,难不成,皇上也是玲珑阁的人?”
静之一愣,面色一下子便变得不好看起来。
想往她头上扣帽子,没那么容易。扬扬下巴,静之不屑道:“笑话,皇上乃九五之尊,怎么在玲珑阁那样的烟花之地?即便从前去过,可是皇上乃是皇家子嗣,岂是一个青楼女子能够比拟的?”
在九幽宫的日子很安静,很无聊,也很惬意。
有时候阮绵绵会忍不住想,她与凤九幽如果不是那样相识,不是那样的交错,或许他们之间,不会是先在这般,刻意维持的表面现象而已。
凤九幽如何想她不清楚,可是他自己,她却是明白的。这样的日子是她喜欢的,宁静安好,没有人来打扰。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来说你。
可是这一辈子,如果一方天地紧紧是限于九幽宫中,她又是不满足的。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她很渴望。路边的百姓,乞丐,很多时候,她希望能够多为他们做点儿什么。
暗门没了,阮绵绵没了,如果不是凤九幽,这会儿的她,或许已经畅游天下,会让暗门一点点强大,帮助许多需要帮助的人。
很多时候想到这里,她便会恨凤九幽,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可是很多时候,她开始看不清自己,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凤九幽变了。
明明那么自私霸道的一个人,怎么会顾忌她的感受?
明明什么都不会替她着想的人,怎么会想着,她想不想做什么?
这几个月的相处,凤九幽的温柔和宠溺,让她有些措手不及。阮绵绵开始迷惑,凤九幽,到底可以是多少种样子?
“娘娘,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传话,让您一起去御花园赏荷。”新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见皇后娘娘似乎在发呆。
阮绵绵回神,看着新竹微微诧异,太后娘娘?顾若影?
新竹咬了咬唇道:“娘娘,太后娘娘那边已经遣人过来几次了,奴婢……”
阮绵绵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你没有跟她说,我被禁足吗?”
新竹连连点头:“奴婢说了,可是太后那边一直遣人过来,奴婢实在没有办法,才过来告诉娘娘。”
阮绵绵笑了笑,那会儿她想着让顾若影难过一辈子,让她知道,她一直迷恋着的人,其实不过是在利用自己。
她本没有那么狠的心,可是谁让顾若影,那么想要置她于死地呢?
这会儿派人过来传话,这么久以来,这九幽宫一直很安静。如果不是那些高高亭台楼阁在提醒她这是哪里,她都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