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兮恭敬地道:“父王确有此意,不过那也是父王的意思,并非长兮的意思。”
凤昭帝稍稍好转的脸色再次变了变:“长兮,朕视你为己出,你难道准备三番两次违背朕的意思?”
“皇上,长兮并无此意。”眼神坦荡地看着凤昭帝,凤长兮温和地道:“皇上,如今朝局开始动荡,皇上应该以朝廷为重。长兮的婚事事小,江山社稷事大。”
凤昭帝的眉头又皱了几分:“你在教训朕?”
凤长兮垂下眼帘淡淡道:“皇上,长兮是实话实说。如今朝局,太子被软禁东宫,三殿下那边持观望态度,但是他身边的那些大臣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而五殿下那边”
说到这里,凤长兮忽然打住了这个话题:“皇上,长兮只是就事论事。如今这样的形势,长兮若是忽然大婚,或有不妥。”
凤昭帝疲惫的脸上露出淡淡冷色:“你倒是与朕说说,有何不妥?”
凤长兮跪在地上恭敬道:“九殿下向来不问朝中事,想要登上皇位,即便有皇上您在背后扶持,也会步步艰难。”
“长兮若是大婚,宫中没有适龄公主,皇亲国戚中,没有待嫁郡主。长兮是南郡王世子,能够配得上南郡王妃这个头衔的女子,无非出自宰相阮家、太傅方家、大将军顾家和皇后外亲冯家。”
“这四大家族中,宰相府可以直接排除,而其余三家,长兮无论娶了哪家小姐,即便不回南郡,也不好再单独插手朝中之事。何况那会儿,长兮身后背负的,不仅仅是南郡,而且还有这三大家中的任何一家。”
“如今朝中局势已经渐渐明晰,长兮持观望态度为最好。”凤长兮面上露出一丝浅笑:“有南郡王世子的身份和南郡的百万大军镇守朝堂,无论哪一家想要动手,势必都会想着先巴结南郡。”
凤昭帝赞赏地看着凤长兮,有些欣慰地笑了笑:“你父王还怕你在药王谷待的时间长了,不能适应这景陵城中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依朕之见,他是太多心了。”
凤长兮微笑着道:“父王忧心长兮,长兮心中明白。”
“边塞小国虽然不足为惧,但是西流国却不容小觑。”凤昭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父王戎马一生,放弃在景陵城的荣华富贵,守在南郡为朕镇压着西流国,功不可没。”
“这一次为了擒下轻音,不得已让你和九幽联手使出那样的计策算计轻音,同时还让你父王出面。虽然拿下了轻音,但是暗门的四大护法除了玄字号身死,其余三大护法都下落不明。”
顿了顿凤昭帝看着凤长兮道:“轻音最后的意思是让暗门的人转移到洛桑城。而洛桑城则是离西流国最近的地方,暗门的人在那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朕很怕,暗门的人为了替轻音报仇若是联合了西流国,那就得不偿失了。”
凤长兮微微一笑,宽慰道:“皇上,暗门的人行事作风光明磊落,断不会做出出卖家国之事。”
凤昭帝眼眸沉沉:“朕倒是希望如此,如今虽然暗门已经归于九幽名下,但是那三大护法,始终是朕心中的一个结。”
“当初朕与你父王瞒着你调换了你安排守在木绵绵小院外的侍卫,是担心你对她动了情。”面上神色缓和了些许,眼底透出赞赏之色:“长兮,你果然没有让朕和你父王失望。”
凤长兮的喉头微紧:,垂着头没有说话。
凤昭帝叹息了一声道:“不论是阮绵绵还是木绵绵,还是轻音,他们从来都是一人。长兮,那些放出去的消息,不过是为了遮掩世人耳目。”
“皇上是想要保住阮家?”凤长兮声音中透出疑惑,眼底一片清明。
凤昭帝笑了笑,眼底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保住阮家?不过时候尚且未到罢了。”
说到这里,凤昭帝话锋一转,望着凤长兮道:“长兮,朕是过来人,知道你对轻音有情。但是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轻音那样的女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或许朕能饶她一命,可惜到了最后,她也不肯低头。”
“如今你父王返回南郡,把你留在京中,你可知他的打算?”凤昭帝目光灼灼地望着垂着眼帘的凤长兮,眼底带着笑意。
凤长兮顿了顿道:“长兮不知。”
凤昭帝哈哈大笑,似乎凤长兮这样的回答深得他心一般。因为大笑导致剧烈咳嗽,好半响才止住。
“朕为你指婚,你拒绝了一次。若是朕再指婚,可就由不得你了。”凤昭帝深深吸了口气,憔悴的脸上带着威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