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莲花生大师走出雪堡外,四下看了看,外边的月亮大的吓人,白色的积雪像是一面镜子,让附近看起来纤毫毕露,可哪有什么人影?
他在外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清楚风中飘来的那些声音到底在说什么。甚至山风咆哮下,都不知道那声音具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
于是,老和尚就不无悲戚的想到,莫非是我这具臭皮囊吃不得这跋山涉水之苦,风雪侵袭之下,出现了幻听,老和尚我就要脱离这具皮囊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自脑中闪过,耳边盘旋的声音陡然大了许多。
老和尚这次听得真切,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立刻回身向后看去,一颗稳固的佛心就不争气的狠狠在胸口狂跳起来。
只见,身后大概是他白天上山的那个位置,此时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颗通体散发着淡淡柔光的‘怪树’、树冠很大,密密麻麻的向外分散着无数鹿角般的枝干,却看不见一片树叶。
更为诡异的是,从树身中向外走出来许多看不见形体的‘人’来,行动之间让那种诡异莫名的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
花生老和尚见此奇观,起初不免惴惴难安,这些怪物是什么?全身黑烟缭绕,面无五官,是地狱出来的魔鬼吗?
那棵树又是何物?这些魔鬼怎么会从一棵树中走出来?莫非,此树就是那传说中通着魔鬼巢穴的大门吗?
坏了,若真如此!我修为不足,堕入魔窟岂有重见天日之理?
老和尚正暗中嘀咕不休,那些从树身中走出来的‘魔鬼’,便已经分成两列,鬼气森森的向他飘来。
老和尚佛心一定,认定这些东西一定是传说中的魔鬼。
于是,他就绞尽脑汁的回忆起印度教中传下来的镇魔法咒,手掐出法诀,张口便准备念动经咒镇压这些魔鬼。
可就在此时,对面的那棵树忽然哗啦啦的一响,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抬头一看,老和尚惊讶的发现,那棵释放魔鬼的怪树竟摇身一变,成了个青幽幽,直径足有五米多大的漩涡,犹如一颗匪夷所思的眼睛。
这一幕,登时让他到了嘴边的咒语再也无法念出。整个人好像着了魔般,脑袋中回荡着两个难辨男女的声音,催着让他向那个‘眼睛’走过去
文芳愁眉不展,说了句半文半俗,像是大和尚用来忽悠人的那种佛偈,突然之间就停了下来。
我支起耳朵耐心的等了等,见她没了下文,心里甭提有多郁闷了!
这三人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吊了我半天胃口,最后就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算什么事嘛!
我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的问道:“这就说完了?”
文芳沉重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地上的梵文从这句话开始,之后变成了另一种文体。柴小姐认为应该是最古老的梵文字体——吠陀梵语。这种梵文字体,跟我们掌握的古典梵文区别很大,必须得找专门钻研这方面的文字专家,或许才有希望破译出来!”
我等她说完,顿时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嘿,我说文芳啊,你这说了半天不等于没说?”
“莫非,你就凭这句话,判定人家花生大和尚是异虫了?这未免有失公允了吧!”
文芳瞪了我一眼,说:“还想不想听了?让我断定这个莲花生大师是异虫的正文,是在那段吠陀梵语之后”
文芳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提到的那段吠陀梵文的篇幅非常短,只占了地面梵文十分之一不到的片段。从这往后,又变成了她们能认识的古典梵文来。
而之后的那些梵文,却提到了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是关于那个莲花生大师的。
大致的意思是:这个莲花生大师晚年时,大概是预感到天年已至,便将传教中收的众弟子叫到佛堂前,把自己平日使用的佛宝一一传给众弟子。
随后,他就把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遣散到了藏地的各个地方,命令他们去进行传教。留下严嘱,在他没有死之前,这些人不得返回桑耶寺。
众弟子一一与他惜别,但其中却有三人,始终被他晾在一边。既没有分发象征自己衣钵的佛宝,也没有交代他们去外传教,像是故意在冷落他们。
这三人觉得非常委屈,待所有人离开佛堂后,有个叫卓扬的弟子,便施大礼跪在莲花生大师身前,头抵着他的鞋尖,伤心哭泣的道:“珠古阿拉(活佛的化身),您为何要偏见我们,不给我们传宝去外边弘扬佛法?难道,是因为我们侍奉您不周到,还是因为我们的佛法修为不足啊?”
其它俩个徒弟也跟着跪在了莲花生大师的身前,悲伤的泣不成声。
莲花生大师喟然长叹,手摸过他们的头顶,对他们说道:“卓扬,移喜,敦珠,我绝没有歧视你们之意。你们三人,乃是我最忠诚的弟子。不给你们传宝,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做呐!”
三人听罢,瞬间转悲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