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记忆中,李朗在此刻应该已经死了。
可是,眼前的这些画面依旧没有消失。而且他父亲死后,他又跟王陵一起下山生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无数的迷雾瞬息而至,在我想的入迷时,画面猛的一变,我居然又出现在了那个深沟上方。
这个时期的深沟,应该还处于修建阶段,底部是条毛坯未净的陶瓷地面,没有丁点那种‘龙血’的存在。
不过,在深沟的正中心,却有一条黑乎乎的暗道,李朗的父亲骂骂咧咧的指使着王陵,两人一起将李朗的尸体拖进了那个暗道内。
我等他们消失后,赶忙跟了上去,一股浓郁到能将人直接熏死的尸臭,猛不然的钻进鼻孔,我吓得赶紧屏住呼吸。
暗道不深,往下走了能有十几米就见了底。
眼前的一幕,登时,让我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只见地面上到处罗列着长长的‘排水渠’,纵横交错如同一面巨大的棋盘,一眼看不见尽头。
黑色的顶部,一根根铁索凌空而下,深入到这些渠中。
远处隐约有哗哗的水流声,似乎有条河正往这些四通八达的排水渠中注水,浑浊的水面上,到处漂浮着许多白乎乎的东西。
那对父子已经抬着李朗的尸体,沿着‘棋盘’的底线,正往前走。
我蹑手蹑脚的跟上去,接近这些排水渠后,尸臭味已经接近到了嗅觉感知的极点,定眼一看,飘在水面上的这些白色不明物,竟然是一块块被水流带动的人肉。
在这些人肉中,我还发现了许多零碎的骨骼,捏着鼻子心道:没想到,这底下居然是这种场面?
看样子,这些排水渠应该都是李朗那个神秘的父亲开凿出来的可他为何要弄这些东西?是为了制造那种‘龙血’吗?
水面上那些人肉漂浮团,数都数不清,他又是从何弄来这么多人肉?而且,这些人肉已然近乎肉泥,应该是被人剁成肉泥放进这些渠中的,这又是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前面两个身影停在了‘棋盘’中心的一条开阔路面上,那团大很多的人影起身走到一根铁索边,对王陵骂道:“废物,给老子过来”
我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身过去,只看见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从眼皮底下一闪而过,‘啪’的声,脸上就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耳膜似乎也受到了损伤,左耳嗡嗡的响了起来。
这一下几乎将我打懵了,眼睛金星直冒。身体一个趔趄,两只脚没站稳,后脑勺朝下,直接磕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热腾腾的血瞬间便冒了出来,身体咕噜噜的一直从山丘上,滚进了下方的坟地内。
等我身体停止下来后,近乎已经丢了大半条命,模模糊糊的又看见有个人快速跑过来跪在地上,将我脑袋轻轻捧起,焦急的大呼:“崽子,崽子你没事吧?啊阿爹不是故意的,好小朗,你快把眼睛睁开,阿爹再也不打你了!”
我极力想抬起眼皮,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是,大脑昏昏沉沉,根本无法做到。并且在这个时候,又有很多陌生的画面从我眼前急速闪过。
一直努力保持清醒的思维,此时也混乱起来,依稀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脑中不断回荡:李朗李朗你是李朗
这声音在我听起来,宛如魔鬼在耳边的低吟一般,带着令人沉沦的魔力,仿佛干扰了我的记忆,诱惑我对自己的身份进行全盘否定,不断引导告诉我:你不是颜知,你是李朗你是李朗
“我是李朗”我思维越来越混乱,好像在我脑海内出现了一只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将我的意识蚕食牵扯。
随后,我被黑洞蚕食的记忆,迅速的被闯入大脑的陌生记忆填补占领,无边的寒意笼罩而来,出于本能,我极力想要挣扎反抗这种情况的持续发生。
可在这种力量面前,我的力量却渺小的宛如一只蝼蚁,蚍蜉撼树根本无法阻止这些记忆对我大脑的侵蚀。
这个时候,我仅存的意识中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声音:记住,你就是你,在古云国把我糟蹋的那个畜生一定要记住啊!
我如同漂浮在怒海鼎涛之下的一叶孤舟,意识中反复响起着孟甘棠最后留下的这句话
又不知随波浮沉了多长时间后,四周所有的动静瞬间一止,陷入了一片浓郁如墨的死寂黑暗中。
这里好像是一条逼仄狭窄的通道,前后有风吹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而且,前方不远处依稀有人在说话。
我现在只想弄清楚,眼下我这处境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墓室深沟中那条黑影进入我的身体后,我整个人先是失去了所有感知。
跟着,意识似乎又被从大脑中剥离出来,穿越时空般的进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中。并且,根据我的推断,那个人应该还是李朗?
这种闻所未闻的情况,我相信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简直被狗-日了!
我深吸口气,先朝自己的脸上摸了摸,有棱有角,好像就是我自己的脸。我也懒得再瞎琢磨,壮着胆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