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伸手推门,张姐像是提前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边扶住我往里走,一边嗔责道:“小颜,你怎么起来了?昨天咋一个人大半夜的跑那乱葬岗去了?今天回来的时候,人都快成了个血冰棍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鬼,有鬼’,差点吓死姐和秦小姐了!”
张姐一边让我轻轻躺在沙发上,一口气给我盖了三条毯子,又倒了杯咖啡,拿着勺子端了过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热情,把我脑袋放她腿上不说,又拿勺子舀了勺冒着热气的咖啡,居然作势要喂我。
我对这种苦不拉几的玩意向来不感冒,可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口,就问:“张姐,秦如玉上哪去了?怎么没见她人?”
张姐又把勺子凑过来,顺嘴道:“秦小姐啊,她对你可真好呢!今天刚跟姐把你从山上带回来,又马不停蹄的去镇上把王医生请了过来,给你过来诊治!”
“这不,前脚刚送走王医生。一口水没顾得上喝,手机又响了,说是小颜你你老婆过来了,风风火火的开着车去接了!瞧这个点,应该就快回来了!”
张姐说着,幽怨的放下咖啡杯看着我,好像在发问:小颜,你怎么从来没对姐说过,你还有个老婆?
我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欢喜异常:老子长这么大,哪来的什么老婆?秦如玉八成是在我身上发现了文芳搞来的结婚证,指的应该就是她!
文芳还没到,我心里先踏实了下来。
跟张姐又扯了会闲话后,问道:“对了张姐,你们带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我身边看见一口铁箱子?大概有这么大,上边有很多锈,底下还有个凹槽”
我连说带比划着。
张姐已经轻柔的弯下腰去,绵软的肚腩压在我面门上,令我差点窒息的时候,才从茶几底下拖出了那口铁箱,说:“小颜,你说的是这口箱子吗?我们今天见到你的时候,你手上死抓着它不放,怎么敢不带回来呢?”
我开心的咧了咧嘴,突然,看见箱子上还放着一只鼓囊囊的灰黄色信封,心头咯噔一下,心虚的看向张姐。
张姐抿了抿嘴,拿起信封轻放在我胸口。她也不开口质问,又慢条斯理的端起咖啡,作势要给我喂。
我被动的喝了几口,忍不住干咳道:“张,张姐,你就,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张姐动作一停,呵呵笑道:“问你干嘛?你这不是已经要主动交代了嘛!”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被称为习得性无助的效应。大体说的是狗这种动物,经过训练之后,可以越过阻碍或是其它方式,来规避危险。
但如果加入外部不可控的因素,比如人为的设置不可翻越的障碍或是其它无法让狗本身规避的外部刺激,会让狗产生了无助感。
等不可控的外部因素撤去后,他们也会变得无力逃离。这种效应在人身上同样有效,会通过人的认知影响,成为深深地绝望和无助。
我背靠着冰冷的树身,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四面刮来的冰风中瑟瑟发抖。手中的电筒光线越来越弱,依旧顽强的照着下方坟地中心的那个洞口。
我也不知道这是多少次回头看向身后白茫茫的树林,在鬼打墙出现后,我心惊胆战的又不信邪,想要从这里穿过。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树林前这道红白分明的雪线,宛如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将我无情的囚禁在这片鬼蜮般的世界。
除了风声外,洞口下那种诡异出现的冷笑声,始终在‘咯咯咯’奸邪的连续着,心里的恐惧无助,身体的极度寒冷,令我眼皮沉重
眼前似乎都出现了幻象,恍惚看见张姐披着那件薄如细纱的透明睡衣,正扭着水蛇般的腰部,风情万种的向我飘来
等她近前,我想伸手去抓的时候,她柔媚的笑脸骤然变的极度怨毒乖张起来,脸上白乳般的皮肤,层层剥落,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两排可怖的牙床嘎嘎嘎的上下抖着,发出阴冷的邪笑声
我‘啊’的声,结出冰碴的僵硬身体,瞬息之间,又冒出了一片冷汗。浑噩的大脑马上清醒过来,心有余悸的看着空荡荡的身前
这个时候,我再看向那个洞的时候,心头忽然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天上的那轮血月居然消失了。
远方雪茫茫的天边,隐隐出现了一条白线,周围恢复了正常,似乎天已经亮了?
我又紧忙将身体往前探了探,看向坟地中的那个洞口,震惊的发现,那个洞口居然被人已经关上了。
而且,应该还是从外边做的,那层和周围地面颜色相同的伪装布料,又盖在了洞口上。
跟着,我猛抽着冷气又发现,旁边的烂肉堆中,被我扔在那里的李朗,此时竟然不见了
我凝神再看,只见洞口旁边的雪地上,多出了一条非常短的红色拖痕,直直的通往那个洞口边沿。
我呆了一下,李朗进去了?又是谁,把那个洞遮住了?
李朗的生死,我并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