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村民见状,也如潮水般的散去。
几个眨眼间,村道上便只剩下我和文芳两个人。
文芳拎起皮箱,提脚就朝村长指的方向走去。
我快步追上她,问:“文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引虫人?还说你们是敌人?”
她停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颜先生,你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吗?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
我回味着她这话里的意思,没走几步就找到了村长口中的那座院子。
门很旧,两块木板拼的,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文芳伸手一推,两扇门板应声而开,等了一会儿,她才提着皮箱走了进去。
院子中没什么看头,就是正中心有一颗很粗很粗的怪树,却又很矮,整体上看就宛如一颗被削掉了脑袋的榕树。
“你在外边待着!”我刚准备跨过门槛,文芳忽的伸手一挡,拦住了我。
我生气的说:“凭什么?我也要进去!”
文芳不为所动,态度强硬的道:“不行!你不能进来!你对秦如玉的承诺已经完成,她的尸身安然返回故里。现在,你可以选择留在门外等我!”
“当然,也可以自行离去!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总之,这扇门绝对不能进!”
我忿忿不平的叫道:“凭什么?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到了门口你不让我进?秦如玉家中已经无人,我收了她的钱,就必须得看着她尸骨入土为安才行!”
“否则,我绝对不会走!”
文芳哧鼻一哼,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哼,你想看她入土为安?真好笑,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乖乖走吧!不然,谁入土为安还是两说!”
说完,她抢过装着秦如玉干尸的皮箱,转身进了院子。
然后,吱呀一下,不给我跟进去的机会,顺手把两扇门板又拼在了一起。
“开门,让我进去!”我用力拍着门板,向门内大声喊道。
这种老式的木板门,经不住拍,我稍微拍了几下,头顶就簌簌的落雪花般洒下了很多土,年久失修的门架子滋啦滋啦的摇晃,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散架砸下来。
我听得头皮发麻,哪敢再拍门?
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便趴在门缝上,看里边的情况。
秦如玉不让我进去,到底一个人想做什么?
我盯进门内,就看见文芳径直走入了正对大门的那间破旧的正屋,在里边呆了大概能有三四分钟,又愁眉不展的走出来,向左边一间客房走去
我喃喃道: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文芳又回到了院子,手掐着眉心在院中踱来踱去。
忽然,她停下来,打开自己的皮箱,竟然从里边掏出来一只栩栩如生的雀鸟木雕,巴掌大小,惟妙惟肖就跟真的一样。
接着,她又把手伸进去,取出了第二只,第三只
我满脑子都是把她吃了的想法,极力压抑着,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
不停安慰自己,杀人是犯法的!既然已经得了一百万,这一千万权当是破财免灾吧!
文芳之后又说了几句,见我根本不搭理她,渐渐也就纳口不言了。
下午三点半,我们到达了秦如玉的家乡,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小村庄。
令我奇怪的是,秦如玉从车上下来时,带着她从昆明警厅拿到的那口皮箱,以及那本厚厚的书。
我不知道皮箱中装着什么东西,严重怀疑可能是手枪一类的热武器。
怀着忐忑,我们走进村中逢人便问,接连问了好几个人。
可是,他们都如碰见了瘟神般,恐惧的看着身边的文芳,连连摆着手说从来没听说过秦如玉这个人,惊惶而走。
我大感古怪,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看我做什么?”文芳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偷窥,皱眉不悦道。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这个新认识不久的女人。
赶忙摇头说:“没,没什么!”
她重重的哼了声。
凑巧,这个时候,村道上一个七老八十,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拐杖的老太婆,一步一喘气的迎面走了过来。
我赶紧上前去搭话,连说带比划的讲了半天。
她才抿着几乎没了牙齿的嘴巴,指了指半山腰,大声道:“你们要找秦家的小侄女啊?娃子们,你们来晚了哟!秦家早没人了,全死了!都在那小山坡坡上埋着哩!”
说完,她又佝偻着腰,摇头叹气自言自语的道:“老婆子我也要快了哟!”
我失声道:“老人家,您说什么?秦家没人了,这怎么可能?您是不是记错了?秦如玉临终前分明交代我,让我将她的遗体,亲手交到她家人的手中啊!”
这老太婆说:“死了,都死了哟!老婆子我还没糊涂呢!”
当下,我心中一阵冰凉,秦家没人了?那我该把秦如玉的尸体交给谁?
文芳这时出声问道:“秦家以前的故居在哪?”
她的声音很冷,我隐约还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厌恶。
似乎她很讨厌眼前的这个好心搭话的老阿婆。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喃,就是”老太婆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正准备给我们指明方向。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旁边急急的小跑过来。
他和之前那些村民一样,紧张的看了文芳一眼,扶住老太婆的肩膀,责怪道:“阿姥,不是让您在家里呆着吗?快跟我回家!”
“站住!”
文芳大喊一声,箭步拦在这个年轻人身前,居然对我说:“颜知,你把箱子放下,去村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