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儿跟前跟后忙乱万分,因为姬瑶向钟夫人举荐带上她一起去长安城,她把姬瑶奉成神明,腿跑得勤,嘴巴也顺溜,包打听府里上下的动向。
“听说,二少夫人病得不轻,快要不行了,不跟着咱们去长安。”鹊儿出去一圈后伏在姬瑶耳边悄声道。
“哦”,姬瑶应一声,说实话钟家二少夫人病得蹊跷,看着挺康健一个人说躺就躺下,对外推说怕病气过给别人也拦着一直不见客,养在屋里一个多月病情不见好转,反而变坏?
她隐隐约约窥到一丝蛛丝马迹,却还是看不透。
“鹊儿,你留在长安想做什么?”姬瑶抛开杂念,偏过头和鹊儿说笑。她能把鹊儿带到长安,可没打算把人再带回姬家。
鹊儿也不愿意离开钟家,谁傻里吧叽放着钟家这棵大树不攀,跑去姬家的浅檐下混生活。
扭捏了一小会儿,鹊儿半吐半露:“长安府大,各房里缺人手,夫人那边我入不得她的法眼,女郎也多半瞧不上我服侍过你,大少夫人说缺几个管衣裳料子的下人,说不定她能挑我过去。”
大少夫人身后是钟家大郎,钟家大郎正值英年,品貌双全前途不可估量,难怪鹊儿会动心。
人往高处走,世上动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钟家不仅钟盈抢手,两个已成婚的郎君也会有人争着送姬妾。
念头转过,姬瑶心头的疑惑就快破壳而出,她半捂着胸口压着狂跳不已的心室,难道说……
钟家的少夫人更有人抢着想当吧!前提是得有人腾出位子。
钟家两个儿媳脾气温顺容貌清丽,差就差在前些年钟大将军韬光养晦扮良臣,两个儿媳出身不高,一个是从五品文官家的女儿,另一个则是上六品武将家的嫡女。如此出身配之前钟家郎君都算高攀,但现在钟家如日中天,钟夫人会甘心让将来的孙儿外家不盛?
她心中泛起一股潮意,恶心得不行。长媳的位子只要钟家一句话,无数个华族女郎任他们挑拣,可次媳可以随意许多,用来笼络几家必要的世族,比如说宋氏和宋氏背后暗藏的势力。
姬瑶外祖家清贵之名不是浪得虚名,门生满天下,从天子、将军再到各地小吏,凭着宋氏招牌便可狐假虎威。
宋氏只剩下宋十一郎一人,教坊司里两个小侄女不知是否还活着,既使仍在人世总归是有了污点,今后择婿要大打折扣。只有姬瑶外祖是太傅,父亲也是太傅,出身镇国公府,百年姬氏威名响亮,做钟家次子的续弦绰绰有余。
她们打得好主意,姬瑶冷笑,这一夜心事想透睡得踏实无比,天亮启程刚出南阳城毫不惊奇钟家下人追来报丧:二少夫人今早殁了。
今早!怕是昨夜人已死透。
钟夫人以黄道吉日行程已定不好更改为由,留下不紧要的两个管事料理丧事,其余人停顿一烛香功夫后又启程上路。
“二嫂死也不挑个日子,真晦气!”钟盈报怨一句,又想去骑马。
“不行!”钟夫人断然拒绝。
“我让萧家郎君陪着,他就在一旁跟车又闲着无事。”钟盈理所应到想到萧述。
“什么叫跟车?那是萧氏嫡长孙,往常见太子也只行半礼,被你当成家奴呼来呵去像什么话。”钟夫人把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又再说,钟盈左耳进右耳出哼一声不当回事。
钟夫人抚额倍感头疼,她怎么生出这么个不懂事的小冤家,骄纵也要有个度,眼看着钟盈快要成脱缰的野马,那可不行。她养的是骄骄女,可不是一个祸害。
“阿盈,你阿爹听着风光说一不二,可背后不知有多少人想着给他下绊子使坏。他要夹着尾巴收敛锋芒四处笼络人心,萧氏肯鼎力帮他咱们要知趣给人家脸面。若是你这样对待萧述传到外头,试想萧家人该如何应对,这些世族大家最讲究面子,他们咽不下气倒戈相向,让你阿爹又该怎么办?”钟夫人苦口婆心,绕着弯子劝钟盈。
听到和父亲有关,钟盈闭口不再顶嘴,她又不是真傻得不知俗务,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以后离他远点,我别使唤他,他也别来凑趣,落个两下清静。”
钟夫人半张着口,这孩子傻得没边,眼看着要及笄的人半点情窍也不开,厮混了近一个月她真没瞧出来萧述的用意。说到用意,钟夫人又联想到平日观察,萧述也对钟盈情意平平,没见太过上心。
也好磨磨他,最终钟夫人对女儿的宠溺之心胜过理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钟盈变着法子折腾萧述。
打情骂俏,钟夫人觉得女儿总能慢慢开窍,她见过的少年郎里头,比家世比相貌比人品和本事,能赛过萧述的暂时还没有。阿盈也是眼高过顶,总有一天能把萧述放在眼里。
听见车外马蹄声响过,二娘子气得掀开车帘,又用力甩下来,拿起车上软垫堵着耳朵,气骂:“最数她爱出风头,成天骑马在路上招摇。听听那些人都是怎么夸她的,第一美人,阿姐你该出去亮个相,让那帮专拍马屁的人瞧清楚第一美人长什么样,肯定不是阿盈歪瓜裂枣的一张脸。”
“你也知道第一美人是拍马屁之人传出的话,我当你不知呢。”姬瑶轻描淡写不当回事,她也被风传过第一美女兼才女,可笑的是当时十三岁不到,是宋氏和废太子的势力把她推上去,钟盈亦是,没什么可羡慕。
从南阳到长安城,十天的路程走了二十余天也没到,这一路上奉承的人太多,钟夫人又是来者不拒,行十里便要歇脚住宿。钟盈也出尽了风头,脖子昂得老高,气得二娘子吃不下睡不着,四处找着泄怒。
姬瑶探头看车外的天气,若是加快脚力赶城门下锁前能赶到长安城,可看样子钟夫人是要早早歇下,明天赶午时进城,她要摆足大司空夫人的排场。
难道说夫君得势,女人就该像钟夫人受奉承得好处摆场面,却不见行正事?
姬瑶提着裙摆下车时,见前几日便来接应的钟家二郎正扶着钟夫人走在几步前,她垂眸停下脚步,让他们先行一步。
长安风大,早春二月春寒陡峭,姬瑶裹着披风迎风打出两个喷嚏,暗念不该把狐裘早早收箱,长安城迎接她的不仅是难以预料的天气,还有前途莫明的来路。
梁恒丽在前面笑吟吟等着姬瑶,不等也没法子,钟夫人母子三人被迎接的官员团团围住,一烛香功夫只向前挪动步,梁恒丽也不想凑到跟前去,索性拉着姬瑶站在远处等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京城方向疾驰而出,卷起烟尘无数,漫天黄土中根本瞧不清来者何人。
“说不定是阿兄。”梁恒丽满心期待着。
姬瑶伸长脖子也在张望,会是宋家阿兄吗?
马队经过她们身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梁恒丽轻声叹息,姬瑶的心也慢慢沉下。
领头的马行出两里路又折返回来,高头大马铠甲锃亮,马上的人欣喜喊一声阿瑶,清音掷地人也跃马而下轻轻落在姬瑶面前,来人高大且瘦,头脸蒙尘,肩头沐风,惟有眼睛如宝石般明亮闪着光芒。
姬瑶半捂着嘴,看灰头土脸的韩七突然冒出来,本来打算今后见面不再理他,可她忍不住嘴角微弯笑了。
“宋大哥没说你在这两日回京城。”韩七取下头上盔甲气急败坏道,从年前起他追剿叛军出去一个多月,回来只顾得上睡个饱觉,便被宋十一郎和钟大将军又打发出去。
是想着阿瑶也该到长安城,大家都不提,韩七摸不准时间,没想到在路上能碰到她,多亏他眼力好,阿瑶也生得出众,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再是目无他人。
姬瑶假装没听见,只小声问韩七:“大当家嘴里的宋大哥真是我阿兄?他真的在长安城?还好吗?”
自己撒的谎怎么也要在人前编圆,姬瑶不能让别人觉察到她和宋十一郎及韩七很久以前暗中见过面,梁恒丽跟在一旁,钟夫人也在远处紧盯着,她不能出差错。
韩七愕然,石大哥改回宋姓,怎么还要演戏,阿瑶到底听没听见他说话?
“大当家的,咱们该动身了,军期延误不得。”马队中有人催促。
韩七烦燥瞪目喊一声知道了,直娘贼的,他身上领着紧要军务,出去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真想说去他娘的,脱下这身军皮,领着兄弟们回淮北继续干老本行,想来也饿不死。
姬瑶赶紧借势下坡为自己解围,侧身行个礼,“既然如此,不敢耽误大当家的正事。”
韩七恨恨的,下死眼盯姬瑶两下,甩头转身便走,利落跃上马背,勒紧缰绳再回首看向姬瑶,目如利剑想看透她的心。
姬瑶虽没转身,心中有丝不落忍,她想到韩七救过宋十一郎,也救过她,赤子心肠说话做事不会绕弯,对比之下她过于冷血只顾着自己。
听到马蹄声再次响起,扬起浮尘迷了她的双眼,姬瑶方才转头喊道:“大当家一路多保重。”也不知马上的人是否听见,她眼前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只当是自己尽了心意。
目送韩七等人离去,梁恒丽对着姬瑶咬耳朵,声音里满是挪揄:“真是个有情有意的人,我怎么先前没瞧出来韩小郎的心思,错过一场好戏。”
姬瑶以不变应万变,一笑了之,目光看向韩七远去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她便也跟着众人进驿馆。
晚间有人向她问起韩七,一个是萧述光明正大当众问起,姬瑶略去头尾简单回答。
萧述笑道:“约好找机会两人比试一番,上次他行程匆忙没顾得上,这次又擦肩而过真是可惜。”
“贩夫走卒,也值得可惜?”钟盈出声嘲笑。
萧述面不改色,争辩道:“韩小郎自有过人之处,不能当成寻常市侩对待。”
萧述还是头回在人前折钟盈的面子,而且是因为她最不喜欢的人,她气得小脸发白,从牙缝里挤出话:“翻墙入户,盗了我的珠子杀了我的人,便是过人之处?拿出去让天下人评说也没这个理,萧家郎君的眼力又丢在何处?只听宋十一郎举荐他,你们个个被蒙了双眼把无赖当成英才,笑掉人大牙。”
“阿盈莫燥”,萧述气定神闲打算结束这场口舌之争,和一个不讲理的人谈道理根本讲不通,算了不说了,这话亦在劝自己。
钟盈劲头上来也不听劝,两步冲到姬瑶面前质问:“你说清楚,私下与那韩小贼勾搭做下多少亏心事?在京城饶过你一回,今天不会再放着一个家贼在身边。”
无妄之火烧到姬瑶头上,不过归根结底她也不算是无辜受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场的人当中,姬瑶不怕的恰恰是钟盈。
“其一,我以前并不认得韩大当家,勾搭两字谈不上,阿盈请慎言。其二,韩大当家是好是坏我不知,可我知道他救过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理该要记着。其三,我阿兄来信说大当家能信得过,我便也信得过,信亲不信疏,我先信阿兄再信别人。”姬瑶缓缓道出,随着话音才落,她把手中牙箸扣在漆面上发出轻微发响。
钟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不能否认韩七也救过自己的命,可也忘不掉洛阳钟府内一地鲜血,墙上九个大字‘杀人盗珠者淮北韩七’如鬼符般刻在她的心底,夜夜不能安眠。
一屋子装聋作哑,二娘子捂嘴偷笑,就差拍手叫好,阿姐简直是阿盈的克星,该!让她目中无人心眼小如针孔。
食不语,寝不言,瞧瞧一帮世家儿郎失礼的模样。
“好了!”钟夫人这才发话阻止,使个眼色旁边的人劝回钟盈,姬瑶端起汤碗浅抿一口,今晚不是她轻狂强出头,有人一而再再而三要试探她的底线,她便亮给人看。
姬氏没落了,宋十一郎是她的底线,宋氏是场无形的招牌护着她,在场的人除去一两个有真本领的,其余的人离开家族庇护、舍掉世家的虚名,凭着自身又有几人能如现在风光显耀,姬瑶也不觉得自己在虚张声势。
姬瑶站到高处过,也跌下谷底,能有机会立足平地她不怯场。那怕她打肿脸充胖子得罪钟盈,又有什么。依钟盈自负自大眦睚必报的性情,姬瑶跪在她面前伏地称臣也是无用。
晚上不欢而散,钟盈回屋后拿着马鞭发泄怒气,动静极大,整个驿馆子时前不能入眠,第二天清晨起来,有多半人顶着乌青的眼圈,相视一笑后启程上路。
临近长安城,连姬瑶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人坐在马车里,心早飞出去,亲临长安巍峨雄壮的城墙塔楼之下,马车行过护城河上的石板桥,进到狭窄黑暗的城门下,亮点愈来愈大,直到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城池展现在她面前。
行过朱雀大街,从胡市酒坊旁经过,拐过几个路口,再行出半个时辰,马车停在司空府门前。
钟夫人进府先问管事,钟大将军不在府中,她美目变长笑意冷了冷。
“阿娘,阿爹此时在宫中议事,朝中大局离不开他。”钟家二郎劝道。
他家大郎也有公干外出,钟家长媳朱氏顾不得自己劳累,带着管事领众人回屋休息,又去张罗热水,到厨房去查看饮食,马不停蹄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做人儿媳有多不易一看便知。
姬家和梁家在长安城也有旧宅,来钟家只是暂时歇脚,等着各家的宅子打扫出来再搬过去。
小梁氏已经急不可耐扳着指头数镇国公府在长安的产业、田产商铺和宅院,她被烧光了多半身家心底空落落的,急于想抓住点什么,不免有点焦虑过头:“田产文书都存在家里,被一把火烧掉,咱们空口无凭怕被刁奴欺瞒。”边说她用手揪着鬓角的发丝神情焦燥。
二娘子毛燥没觉察母亲的异样,姬瑶却是看见小梁氏好几回都急燎燎揪头发或者朝空处抓一把,她缓语安慰:“官府有存底,平常人不敢乱来。眼下不怕底下那帮刁奴,怕的是有豪门大家以势压人趁机霸占产业,可试问有敢欺到婶娘头上。”
姬瑶点到为止,小梁氏也能明白,她的夫君不成器,可哥哥姐姐都不弱,有人想占她的便宜,得要先掂量靖义侯府和钟府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小梁氏又冲着姬瑶埋怨:“大娘子明白事理,就不该处处和阿盈做对,你惹恼她又能得什么好处?人在屋檐下,能忍则忍,咱们求人的次数多了去,再莫让我下回见到阿姐难开口。”
“阿娘,哪是阿姐和阿盈做对,纯属阿盈挑衅寻事,不还回去真咽不下这口气。”二娘子气忿不过辨解几句。
“争得一口气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你若是真想和阿盈一比高低,就该上进点寻个像萧家郎君那样的夫婿回来,阿娘才叫脸上有光。”小梁氏老生常谈,长指甲急急扣着裙上玉扣。
金龟婿,金龟婿,除了这个再没别的可说,二娘子一怒之下出屋去透气,晚饭前才磨磨蹭蹭回来,端着饭碗几下扒到嘴里,找借口先回屋睡觉。
姬瑶倚门等待,一整天了,钟大将军没回府,也不见宋十一郎露面,梁恒丽那边也说等不到父兄,事不寻常,能把这帮人全困住只有宫里。
从傍晚等到掌灯,直到宵禁,五更敲过,还是不见人,她实在撑不住和衣躺下,天亮时分依不见人影,心里胡思乱想,猜测京城会出什么大事让司空大人彻夜不归家?
这府里彻夜相待的人不止姬瑶一个,长安敲梆声声响,钟夫人亦在正屋披发等待,屋中燃着牛油小盏,灯火微暗,她一次又一次听次子进来报信,直到听说夫君脱不开身不能回来。
钟夫人怒极掷出一个茶碗,质问身边的次子:“夜宿宫中,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好阿爹,我在家里苦守着担惊受怕,他倒好消遥自在把发妻抛到脑后忘个一干二净。”
边说钟夫人用锦帕拭眼角的泪水,她争强好胜人前逞强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和几个孩子。都说夫君宠她入骨,视别的女人为粪土白骨,前二十多年钟夫人也这样认为,可现在她不太确信。
“阿娘别动怒,阿爹真是走不开,听传信的心腹说圣上今早贪玩落水,形势不妙,这当头阿爹怎么能离开宫中。那宋家、魏家还有舅舅,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军中也有不服气阿爹的人,咱们都要提防。”钟家钟益劝道,他长相更像钟夫人多些,相貌英俊偏柔美,本领也略输兄长一筹。
“魏家?他家老公爷去世举家守着孝,怎么能在京城里搅局。”钟夫人拭净泪水问道。
“魏家只是守孝,还会再起复,舅舅为圣上传授武业,别忘了,他家和魏家有婚约。”钟益说起朝中事头头是道。
钟夫人神情放缓,她好在识大局,短暂发过小性儿后恢复平静,她清楚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钟益见劝说奏效,腆着脸皮凑到母亲身边打浑:“阿娘,你见了儿子也不心疼心疼我,都不问我在外面打仗有没有受伤,光想着阿爹和阿兄,让儿子好生委屈。”
钟夫人轻笑,伸出手指戳次子的额头:“你呀,比你大哥要花哨,爱玩虚招对阿娘不说实话。哪及得上你大哥实在忠孝,相比之下,我当然要更疼他。”
钟益眼光微闪,嘻皮笑脸道:“哪能,儿子对阿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要有瞒着你的地方也是怕阿娘听了脏耳朵,咱不听也罢。”
钟夫人哼一声:“你对阿娘隔心隔肚皮,可阿娘给你挑了个顶好的新媳妇,牙长嘴利专治你的毛病,就看你能不能降得住。”
钟益垂眸淡淡道:“慧娘才去,提这些做什么,又不急于一时。”
“总有一天,你会急着求我讨她进门。”钟夫人语中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