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筱柔见了,笑着道:“果然还是同龄人比较能玩到一块儿。果果一直想要个哥哥,今天总算是有个哥哥陪她玩儿了。”
这话本无心,但听在向暖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回事。
“妈,我去厨房给他们做些点心饼干吧。”杨望再怎么少年老成,对于儿童口味的食物应该也是难以抗拒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牧野你去房间里看着他们,我怕他们会打架。”说着,向暖快步进了厨房。她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冷静一下。
这两年来,向暖不知道为果果做了多少的饼干甜点,在这方面的功夫早就锻炼得炉火纯青了。
而在忙碌的时候,向暖可以暂时将脑子放空,心情也会比较平静。
不过一个小时,向暖已经做出了一盘动物小饼干,几个小蛋糕,还有两份冰淇淋。为了迎合孩子的喜好,这些东西样色搭配和造型都十分有趣,让人眼前一亮。
“好了,大功告成!”
向暖擦了擦手,用托盘端着这些东西小心地走向游乐场所在的房间。
房门是敞开的。
向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果果跟杨望正脑袋挨着脑袋在搭积木。杨望一言不发,嘴唇紧紧地抿着。果果嘴里则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偶尔还连比带划。具体说了什么,倒是听得不太真切。
牧野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动不动,跟一座雕像似的。
向暖看到的是他的侧脸,却直觉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温柔慈爱的。她甚至觉得,他应该特别想伸手摸一摸杨望的脑袋。他这个人向来面冷心热,对自己至亲的人更是热得更一把火似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做父亲的哪能不爱自己的孩子?何况还是一个自己没能亲眼看着他出生,不曾给过他爱和陪伴的孩子!
他心里一定很愧疚吧?
若是平常听到这句话,牧野肯定会屈指弹在向暖的额头,再用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说一句乍听像责备实则宠溺至极的话。
但现在向暖的语气和表情都实在太严肃太郑重了,他自然也得严肃以待。“你说。”
这小笨蛋最近有心事,他是知道的。
向暖没有马上将问题抛出,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个折磨了她好几天的问题像只猴子似的在心底翻转,几次要脱口而出又被她咽了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哪天退下一线战场?应该是可以的吧,我在书里看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向暖垂下眼眸,用罗嗦个没完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不让他发现她其实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牧野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拖到怀里,另一只手则抬起她的下巴。
向暖被逼重新跟他四目相对,一瞬间跌入两汪深潭里,就这么被困在里面,动惮不得,心慌意乱。
不得不说,向暖这个问题选得实在是好。作为一名特种兵的妻子,最恐惧的事情就是丈夫牺牲在战场上,从此见不着了。何况,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次生死解难,她会感到恐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牧野落在向暖下巴的手慢慢地往上移动,最后贴上向暖的脸颊。“想过。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差不多是时候退下来了。到时候,我就能多点时间陪你跟孩子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选择随军,我争取天天搂着你睡,满意了吗?”
“什么天天搂着你睡?你以为我稀罕啊?我巴不得一个人睡大床呢!”
向暖扬起下巴,本能地嘴硬。尽管这并不是她一开始想问的那个问题,但是他的答案还是让她心生欢喜和满足。她这一高兴,关注点直接偏离了十万八千里,几乎忘里那件糟心的事儿。
牧野平常沉默寡言,但对着向暖是高冷不起来的,尤其是夫妻俩你侬我侬的时候,他说甜言蜜语的天赋也会出现炸裂式的爆发。
于是夫妻两搂在一块儿,吃吃豆腐斗斗嘴,一时之间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只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一时的忽略并不代表问题就不存在了。
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完一场精彩的电影,向暖的眼皮子就黏到一块儿了,躺倒在床里的时候,又迷迷糊糊地想起那个孩子。
她现在可以绝对肯定,牧野没有跟她离婚的打算,可那个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