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之随口“恩”了一声:“你不是见过?在秘境的时候,传承那里——说起来还有你的功劳,刷好感度什么的。”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次的好感度给了我不少能量。现在宿主大大的炼药技能应该更厉害了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时候秘境被强行撕碎,那残存的意识不足以让它继续支撑,理应把剩余的能量赠给当时好感度最高的人……”
黑发少年停下动作,想到了自己突飞猛进的草木天赋:“的确是有质的飞跃。”
原本林知之还有些莫名,究竟为何幼年与现在的炼药天赋相差极大——若不是系统主动开口,他也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在修炼这种事上,林家小少爷没有主动去询问系统帮助的习惯——在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修行之路上摸索前进。
他不希望别人的路影响到自己。他想踏出一条崭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林知之花了一个晚上,去熟悉云天大陆的丹方材料,炼制丹方上的两种丹药。在炼丹休息的过程中,他便不浪费一点时间地打坐修炼。
外门管事不来打扰他,他也不太出房门。只在一周后的一天,林知之又去了一趟山下的灵药阁,出手了几枚丹药,再回来闭关。
当一个月后再出关,林知之已经在极品灵石和大量蕴灵丹的帮助下,重新回到并超越了自己原来的修为,破开筑基中期。
这一段时间,林知之的生活很平淡。
琊轩没有主动来找他,也许是想开了——林知之乐观地想。
苍仑也不知所踪,也许是魔界有人篡位,被干掉了——林知之更加乐观地想(……)。
跟林知之这儿截然相反的是,碧云门最近很热闹。
第一是在这一届的新收弟子中,有一名弟子天赋甚高,不过刚入门月余,已经步入炼气期四层的境界,并且初入刀道。此等天赋甚至引来了宗外一位著名大能刀客的关注,赞不绝口。
第二便是清凤宗中的一位长老携弟子做客碧云门。清凤宗是天云十二宗之一,排名第十。虽然近年来实力下跌严重,但毕竟也名列圣宗,实力远远不是碧云门这等小宗门可比拟的。
当下碧云门掌门便以贵客礼相待,举办了盛大的宴席——有些奇怪的是,这一行人来者不拒。其中的长老亲传弟子严磊,更是热情如火地逛遍了碧云门的每一寸角落。
自然,这些八卦(?)林知之都是不知道的。他每日修炼,又不与外人交往,过着纯粹的苦修生活。在林知之的计划里,待到修为到达一定程度,便可以通过灵药阁的渠道来打响自己作为丹师的知名度……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去找钱老,这个机会就自己送上了门。
在一个小雨初歇的下午,黑发少年推开房门,预备再去山下的修真市集一趟。就在他来到山边悬崖时,一名似曾相识的男子头顶【严磊,好感度指数65,态度为终于找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一脸美滋滋地叫住了他。
——在日后的很多年里,严磊一直记得那一天。
碧云门四周的景色很美,尤其当它经过了雨水的浇灌后,整个山峰都充满了苍翠欲滴的绿意。不常有人来往的外门山谷间,朦胧的雾气像仙子腰间的丝绸,氤氲着整片天地。
而那名站在山峰边上的少年比这些都美。
青衫磊落,霞姿月韵,濯濯胜春月柳。
然后他回头,像是被惊扰到了,神色不愉地看着严磊。
若不是还剩余一些理智,严磊还以为对方是这片碧翠山谷的山灵。
“等会,这位道友,我……我……”严磊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这一眼给看不见了魂——他沐浴在对方的视线下,心里呐喊着别再看着我了我要说不出话了!他连续疙瘩了几下,“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为了找你,就快把整个碧云门都掘地三尺了。”
林知之一脸懵逼jpg。
见林知之没有反应,严磊又继续想要唤起对方的回忆:“在灵药阁二楼。当时我与师妹在评估法器,那时你上楼来。还有一次,在市集中,我跟在你的身后想叫你,谁知一转眼你就没了影子……”
话语间还有几分委屈。
林知之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他以为是出手的丹药太多,被人盯上了,便使了点小方法引开地方。思及此,于是他直接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还都找到碧云门来了?
严磊上前行了礼,正色道:“我想问问道友,那几枚融合度极高的培元丹是否均出自道友之手?”
林知之似笑非笑:“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送道友一场大机缘,不知可否寻一处无人之地详谈?”严磊平日里作为大弟子,煽风点火卖队友厚脸皮这事明明做的炉火纯青,不知为何,这次喉咙有些干涩。
林知之想了想,距离修真市集茶楼的灵兽面卖光还剩一个时辰,扣去路上的时间,他又回到屋子里:“半个时辰。”
当严磊跟着他走进小黑屋,又默默关上门的时候,素来都是少女杀手的严师兄总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正所谓祸不单行。林知之还没在那里为未来小徒弟(?)的突然黑化忧愁上一会儿,令他心烦的另一人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屋子里。
男人懒洋洋地躺在林知之的床榻上,侧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发呆的黑发少年。这个姿势完美地凸显出他下颚至脖颈的优美弧度,那头泛着酒红色光泽的长发被男人卷在指尖,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他的腿很长,几乎横跨了整张床还嫌不够,只能委委屈屈地弯着膝盖。
苍仑的境界太高,他刚出现的时候林知之压根就没察觉。待到不经意间转头看见自个床上多了一人,素来沉稳淡定(并没有)的林家小少爷被吓了一大跳。
看见自己被发现了,苍仑的唇角有一丝难掩的笑意:“又见面了。”
除却特殊族群,魔界素来是越顶级的魔越似人形。故而魔尊大人的长相真正可以说冠绝三界,漂亮又不弱气。这一点笑意更是如盛开的罂粟,危险而致命。
林知之整个人都不太好,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下意识远离这个男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有些好笑似地看着他。他就像是一只遇见了强敌的小野兽,哪怕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也要瞪圆眼睛,伸出爪子挠上一挠——苍仑忍不住地想逗着他玩:“你说呢?”
伴随着这一句调笑之语接踵而来的却是一股强大的力场。
那股属于尊者的威压一点点地迫近林知之,慢慢地接近,而后压迫——
我可以抵挡成功的不就是个魔尊吗不能倒下不能不能qaq……
林知之不断地在心中循环这段话,周身灵气形成的防护罩已经被势如破竹地破开,他完全是在靠肉身的压力来承担这股威压。
威压的力度越来越大,林知之只觉得浑身上下骨骼吱吱作响。完美筑基形成的金体相当勉强地与之抗衡——
而后黑发少年咬牙。面对大名鼎鼎的魔界掌控者,他的眼神里反而有一股激烈的兴奋感,黑眸灼灼其华。随后蓝光一闪,问仙剑脱鞘而出,挟带着雷光万顷,自行打开了灵气防护罩。那威压瞬间压爆了他的左肩!金色血液喷涌而出的瞬间,那一剑直截了当地斩向苍仑。
苍仑显然被这样子的他给吸引住了。男人缓慢地抬手,问仙剑停在半空之中,雷光四射地试图挣扎,却仍旧无法脱离束缚。
林知之闷哼一声,左肩的剧痛让他面色苍白,仅仅是凭借意志力在强撑。
男人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这虚弱模样有些不悦地挑眉。随后他咬破指尖,一滴暗红色血液悬空浮在面前。
这滴血液其上道纹流转,深涩难懂——若是没有苍仑本人的看管,这一滴血在出现时即会引出异象,除却万年玄玉没有东西能够容纳它。像魔尊、道尊之类的人物,修为已愈化境,身体里的血液等若一身修为的微影,可弑万物。
魔尊大人遥遥一点,血液上的道纹玄妙被强行剥离。
苍仑修长的手指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林知之丝毫没有胆怯,只是那双眼睛由于剧烈的疼痛而泛起了水雾——而这雾气之后的黑色格外明亮。
“我真是太喜欢你这样看我了。”男人凑近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也随之笼罩了林知之。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知之想起了上次的经历,一下子寒毛直竖。
像是发现了黑发少年的异状,男人低笑一声。他用眼角余光扫过对方惨痛的肩部时,那点微不可闻的笑意立即消散。
苍仑突然放松了钳制的力道,林知之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他眼睛一花,半空中的那滴血被魔尊大人吞入口中,又吻过来与他进行热切地唇舌交缠。
男人用舌尖把那滴血抵入少年喉咙口,□□着对方的舌头,又抬高他的下巴使得林知之不得不混着口水把那滴血咽下去。
几乎在血液消失的瞬间,林知之的左肩伤口立竿见影地恢复了原状。只是现在已经没人在乎这点了——苍仑亲吻林知之的样子很专心。漂亮白皙的手指捧着对方的脸,眼睛闭着,是从来没人见过的纯粹,仿佛在亲吻挚爱的恋人。
直到林知之被憋到无法呼吸,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才不得不遗憾地放开。再睁开眼睛后,他那点真情流露已经消失不见。男人语带戏谑地替对方擦拭因吞咽不及而留下的津液:“这是你把自己弄伤的惩罚。下次记住,反抗我的时候,不要弄伤自己。”
林知之侧开脸,躲避苍仑的碰触,语带愤怒道:“你这样跟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苍仑思考了一会:“干你?”
林知之:“……”
“开玩笑的。”男人站起身,玄衣衣角在林知之眼前打了个圈,又躺会了床榻上。
那还孤零零待在半空的问仙剑蓦然失去禁锢,赶紧瑟瑟发抖地一溜烟跑回主人怀里。林知之拿回问仙剑,又放入乾坤戒中——林知之现在对魔尊大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又打不过,跑肯定也跑不掉,真反抗急了对方一只手就能虐杀他!他倒是不怕死,但问题是就这么死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正苦恼呢,只听床上男人语带懒散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喜欢琊轩吗?”
林知之:“…………你说什么?”
“那小子可喜欢你了。”苍仑斜靠在床头,又扯过林知之的被子盖在身上。神色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继续,“他现在可是很难过啊,你不去安慰他?”
“……”林知之压根不想睬他,干脆就这么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看苍仑到底什么时候走。
“也对,单恋有什么资格要求你照顾他的心情。那你是不喜欢他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知之一开始还不太想说话,但苍仑越问越过分,问的问题就像撒开了蹄子奔跑的驴,肆无忌惮的。黑发少年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你这么关心我的事做什么?你不是魔尊吗?现在人界战况紧张,你就不去看看?我有什么特殊的,你要这样对我?”
苍仑看上去像半睡着的样子。光线从窗口调皮地照耀进来,在男人的脸上打下斑驳的阴影,美好又静谧:“你来猜猜看原因?”
林知之对他这种打太极的回答表示无力。
魔尊大大不肯说,他还能逼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