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郁叔哦了声,“怎么好端端的胃不舒服了?正好,我这有刚买的奶茶。”

“不用了,”时然摇头,“那个郁叔,我胃疼得实在难受,你看我下午能不能请个假。”如果再这么跟郁叔面对面地坐着,时然觉得她精神会崩溃的。

郁叔想都没想,点头道:“行!你收拾东西走吧,请假单明天来了再填。”

“谢谢郁叔。”时然得了获准令,火速收拾了皮包就准备走。可就在她踏出大门的瞬间,郁叔突然又道:“对了小时,那老太太,乔君的离婚证你打出来了吧?”

时然脚步倏顿,回头:“打出来了。不好意思,这两天都快忙忘了,这样,我现在就给老太太打电话,让她下午来取。我把离婚证先交给您。”

说罢,时然就欲折回办公室给乔君打电话,可郁叔却冷不丁道:“不用了,你把他们两的离婚证交给我就行,这事我来办。”

时然虽然觉得微微奇怪但还是点头称好,翻出乔君和张建生的离婚本交给郁叔后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时然接到二馨的电话。二馨开门见山就道:“然然,我看见新闻上说今天早上又发现具男尸,叫、叫张某。这个张某是不是就是张一鸣?”

时然未免吓到二馨肚子里的宝宝,撇了撇嘴道:“这孕妇是不是联想力都这么丰富啊?什么张一鸣?这都多少年没上过线的渣男了,你不说我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闻言,电话那头才松了口气:“不是张一鸣啊?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这不是看前段时间白莹莹失踪了嘛,这刚好死的又姓张,就正常联想了下,嘿嘿。”

话说到这,二馨话锋一转又道,“嗳,还有什么孕妇,你别瞎说啊!我这多半是……月经推后了。”二馨回a城后就火速见了林昕宇,两人那啥啥后二馨就没再来过大姨妈。这事二馨心里也微微忐忑,只悄悄告诉了时然,谁料时然当时就一脸了然的样子。

听见二馨这话,时然把手机又换了个方向,笃定道:“放心吧,我说是怀上就妥妥是怀上了,搞不好还是双胞胎。你就等着结婚当妈吧,我都已经开始存份子钱了。”

二馨心里还有点打鼓,“可我担心,我要真怀上了,我爸妈那边……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跟昕宇还有来往。”

“他们会祝福你的。”

“真的吗?”

“真的,放心吧。”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二馨又说回了年兽的话题:“……你平时下班也小心点,尽量别一个人走。唔。不过说起来,然然你也应该没危险就是了。”

时然以为二馨是在讥讽她长得丑,凶手看不上,笑嗔道:“去你的!你才长得牲畜无害呢!”

“你误会我的意思啦!然然你没看网上的分析贴吗?从十二年前开始,年兽杀的女人就是‘坏女人’,受害者们要么欺骗过男人的感情,要么感情不专一离过婚,总之有个说法说,年兽其实是在替男人行道。而且,他应该很恨女人才对,所以才会把每个受害者的嘴巴缝起来,让她们死后在阎王面前也没办法申诉。可怎么……这次受害者又变成男人了呢?会不会这次不是年兽干的?是其他人在混淆视听?喂,然然?喂喂,你在听吗?”

时然:“……”

时然听着听着就再也握不住手机,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离婚、坏女人、替男人行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走前郁叔要找她要乔君的离婚本了。年兽今晚还会出动觅食,而离婚证就是他给猎物设的诱饵。

张一鸣的新闻一爆出,宁遇带领的专案小组首先被键盘侠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局里领导也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宁遇叫去办公室训了大半天话。

宁遇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易新和小陈自知罪孽深重,可又不敢进去,只能央着许立进去探探情况。

许立敲门进办公室时宁遇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消除星星,许立虽然知道宁遇这是在故意放松大脑,但还是唉哟了声,调侃道:“外边小兔崽子们都以为你在生闷气,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结果你倒好,躲在这玩手机。哎,右边蓝色的可以吃了。”

宁遇瞄了眼许立,故意不听她的点了左边红色星星。“他们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说他们做错了什么。”

“没做错什么?”许立挑眉,“易新和小陈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说这次是他们的失误,没盯紧张一鸣,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闻言,宁遇这才关了游戏,眼神幽幽地看向前方,“这件事跟他们两没关系,要说失误我才是真正的失误。我没想到年兽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张一鸣,如果早知道这样,我不会派易新和小陈这两个新人去跟踪他。”

在调查白莹莹失踪案时,宁遇就排除了张一鸣是年兽的可能性。他没有杀害易迦娜的时间和动机,更无暇绑架白莹莹。白莹莹失踪前一个星期,他就跟同事去了临城出差,白莹莹失踪当天他正跟同事在厂子里参观,有十来个人都可以给他证明。

可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张一鸣吞吞吐吐,紧张无措,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又隐瞒了下来。基于这一点,宁遇才让易新和小陈去跟踪他,原本只是想通过他找到些蛛丝马迹,却没料到张一鸣正是下一个受害人。

张一鸣到底知道些什么?他跟年兽又有什么关系,还有年兽为什么一反常态不杀白莹莹,反倒杀死了张一鸣?另外,白莹莹现在又在哪?

——这些,都是问题。

宁遇默了默,这才把桌上的一份口供递给许立:“刚才我已经审过那个抓回来的流浪汉了。他承认是他把行李箱丢到河边的,但他说他不知道里边装的是尸体。他昨晚在八洞桥下遇到个蒙面的男人,是那男人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把行李箱带到市政府门口。这流浪汉嫌箱子太沉,走到一半就捡懒丢到了河边,跑去一边木椅上睡觉。结果醒过来就发现警察封锁了现场,他知道行李箱里装的是尸体后吓得转身就跑,胖子他们觉得他可疑才把他带了回来。”

许立一目十行地看完口供,皱眉:“八洞桥?”

宁遇嗯了声,“我已经让胖子他们去查昨晚八洞桥那边的监控录像了,可那边靠近郊区,又南通c市北往程前县,要想通过这个找到凶手的下落估计有些难。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犯罪画像。”

许立道:“流浪汉看清那人的长相了?”

“对方蒙着面,只看得见两个眼睛,但聊胜于无。另外还有这个,你过来看一下。”宁遇一边说一边就打开电脑,调出夜声门口的监控录像来,宁遇跑了一段视频,修长有力的手指这才啪嗒一下敲下空格键,就见画面停留在一男一女挽手离开夜声的画面。

许立仔细端倪那长发女人,“她”身材魁梧,骨骼粗大,虽然裹着大衣不容易被人发现异端,但如果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这人是——

“张一鸣。”许立一字一句地说完,就紧忙看向旁边戴帽子口罩的男人,“那这人应该就是年兽了。”

宁遇点头:“就算不是年兽,也是跟年兽打过照面的人。这人身高在172到174之间,身形微胖,应该在160到170斤左右。吊梢眼,立风耳,鼻梁微塌。现在,我们只用等——看流浪汉描绘出来的犯罪图像是不是跟这个人基本吻合。”

“好。”许立亮眼,“一旦图像吻合,我就让小子们立马动起来,在犯罪库里一一核对,看有没有这样特征的人。”

“不用。”

“不用?”许立听见宁遇的话微讶。

宁遇低低应了声,目光死死地定在戴口罩的男人身上:“许立,或许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年兽根本就不在有犯罪史的这群人里。”话说完,宁遇的黑眸也终于变得清亮而锐利。

宁遇和许立分析案情的时候,时然也已经看到了张一鸣惨死的新闻。

看着微博里,张一鸣浑身打满马赛克的照片,时然竟然不觉得害怕。因为不真实,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认识的人会变成头条新闻,所以时然怎么看怎么都无法把照片里的□□男人跟那个纠缠自己的张一鸣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