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走走停停就是五个小时,我一路上想,什么大佛岩,除了自己挖到的岩石,连佛的影子都不曾看见。
当我爬上高速的时候,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车来来往往,却没有一辆停下带我回南充,那感觉,真凄凉啊!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报了警,说我迷路了。接线员很客气,用非常不标准的汉语叫我在那儿等着,两个小时后,我坐上警车,回到了南充,并且还做了一份相当完整的笔录。
第二天早晨,我全身都痛,脚底板如同着火一般,就旷了一上午课。我忍着痛,溜到医院,大夫看着我脚底的大泡,“小伙子,你是不是参加了长征刚回来?”
更可气的是,旁边的小护士一直在笑,大夫几剪刀下去,把泡弄破,又给涂上了一种让我终身难忘的东西——酒精。
那撕心裂肺的痛,让我知道了其实挖坟真的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而找不到坟头或者挖错坟头,那是比痛苦还痛苦的事。
我拄着拐爬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反复思考。我发现我的计划有一大堆的错误,事情又开始没有头绪了,我很懊恼,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手机。
我给二叔挂了个电话,都快哭出来了。我说:“二叔,我挖坟失败了!”
二叔那边一听,吼了起来:“你咋啦?是不是进去了?”
我说:“没有!拄拐了!我去了一个叫大佛岩的地方,结果在树林里瞎转悠,还挖了个土包子,结果岩石都被我挖到了,就是没有挖到宝贝!现在脚底下全是泡,刚处理掉,痛啊,呜呜呜——”
我第一次看见车窗外的树是多种多样的,而且漫山遍野都是,也看见了在家里爸爸花了不少钱养的好大一盆的蜈蚣草、龟背竹,在这里满山都是,连猪都不吃。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南充。下了车,到了学校,我一看,哇,全是树!我很兴奋,摸着这些老树干,感觉自己是在探险,想着我终会有所发现的,我仰天长啸,吓坏了一旁的老爸。
大一的日子,在枯燥的军训、没完没了的自习、新认识同学、卧谈四川等话题中度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里我一直忙于感受大学生活,适应新环境。
我记得我学会的第一句四川话就是:你妈卖批!这是句骂人的话,军训的时候,只要楼下喊“集合”,整个楼道都是这句。
第二句是:老板,这个好多钱?不学会,人家可是宰你没商量的。
第三句是:兄弟伙,问下厕所在哪儿干?内急的时候很管用……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二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独自跑出去挖坟了。
我们聊了几句,基本上知道大家都过得很好的时候,我才放心下来,寒暄了几句就挂了。也就是这个电话让我重新燃烧起了挖坟的念头。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没有参加舍友的卧谈会,而是仔细地想着我下一步的计划。这莽莽的群山,气势磅礴的嘉陵江,我该如何展开我的计划呢?
我在混混沌沌中又度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有些玩命,除了学习,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里看《南充志》,并打算周日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以前发现不了的东西。
那天早晨很舒服,有淡淡的雾,我吃了一碗米粉外加两个油饼,背着登山包就坐车去了大佛岩。我仔细看过了地图,周边除了什么山就是什么乡,实在没有头绪,就这个大佛岩还有些意思。
昨晚收拾包时,我带了一份地图,一个指南针,一把工兵铲,几块压缩饼干,一只手电,两瓶水,一套紧身衣。这紧身衣,我是想当做防水服穿,从西门市场淘来的,还很可笑地问老板防水不,老板很无语。
车在路上晃晃悠悠,我看着周围的群山,有些心凉。我还在考虑,是不是我看错了?是不是按地形上来说,这个地方不是一个文化的发源地。按新疆的说法,坟要靠山靠水,可这里四处都是山,都是水,这可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