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零食被震得到处乱窜,朱然抹抹笑出的眼泪,发现水壶旁边的竹篮小框,里面是乱糟糟的纸条,他无意地扒拉,问:“这些是什么?你们平时留的便签条?”
梁君扬剥栗子,答:“现在高科技时代,谁还没个手机,留什么便签条!那是抽签的纸。”
朱然觉得好玩,翻来翻去地挨个展开,坏笑地说:“扬扬,你够坏的,你竟然会作弊!”
“嗯?”梁君扬的脑袋凑过来。“作弊?我才没有作弊!你干嘛这么说?哪里有问题?”
朱然铺平那些皱巴巴的纸条,头头是道地分析:“你看,这些画圆圈的纸团是这样折的,画三角的纸团是这样折的,不一样的。其实两种折法差不太多,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哪里不同!”
梁君扬默默地看着被朱然重新折好又拆开的纸团,抽签的纸团是李程峰负责折叠,按照朱然的说法,他故意这么做的合理解释便是他不希望梁君扬抽中三角图案,他主动担任负面或受害角色,只为保护和爱惜自己,李程峰对他太好,纵容和宠溺皆因爱,梁君扬十分懂得。
朱然碎碎叨叨地念着,梁君扬充耳不闻,满脑子都在想这份纵容和宠溺究竟能坚持多久。
梁君扬和同事在图书大厦门口分道扬镳,隔着不宽不窄的马路,远远地瞧见对面咖啡屋台阶前的李程峰,他并非独自出行,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姣好身材苗条的女人,女人牵着一名看似四五岁的男孩儿,只消一眼,他便认出那个女人,就是当年和李程峰在酒吧街拉扯的人。
李程峰和那个女人关系匪浅的光景,两人熟络地说着话,期间小孩儿不老实地三番四次去抱李程峰的大腿,李程峰弯腰跟他再见时,小男孩儿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腿。
李程峰挣脱几次都无济于事,那个女人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她俯身拦腰抱起小男孩儿,冲李程峰尴尬地笑笑,小男孩儿哭得稀里哗啦,伸着手去找李程峰,还大叫着爸爸不要走!
小男孩儿的哭声太大,引来不少路人侧目,那个女人见此,就想抱着小男孩儿快点离开,怎奈小男孩儿死死地揪着李程峰的衣服,力气大得两个人都不敢生拉硬拽,不尴不尬地僵持。
梁君扬看了半晌,气势汹汹地跑到对过马路的两人面前,他狠狠地推开李程峰,双目赤红地嘶吼:“你干嘛呀!这个女人给你生了儿子你还抛弃人家,你是不是人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认,你还是不是人了?你知道吗?你替你瞒着干妈和叔叔有多辛苦吗?我以为你有天会及时醒悟改正错误,哪知道你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你根本不是人!你这个大混蛋!”
他骂来骂去也骂不出太低级下流的话,吼来吼去的内容倒是清晰明了,不过好像
梁君扬的加入使得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小男孩儿被他吼得哭得更厉害,扯着嗓子大喊爸爸救命爸爸救命,李程峰稍微拉近梁君扬,瞧瞧四周看热闹的围观人群,没有急着解释。
李程峰不言语,那个女人哄好孩子,走过来对梁君扬礼貌地问:“你就是li的爱人吧?梁先生你好,我叫秦梦涵,我是li的大学同学,我想,你大概对li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梁君扬盘腿坐在床尾烦恼地敲脑袋,论惹祸他是高手中的高手,要说清理残局,他自认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给他十万个胆儿也不敢跟程蔓和杨琳实话实说,到时候就算程蔓和李程峰联合护着他,杨琳也会把他大卸八块四分五裂的,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的李程峰刚刚从卫生间出来,虚脱地躺着,有气无力地问:“想到好主意了吗?”
梁君扬泄气地弯下腰,手托腮:“没有!大不了实话实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程峰笑着启发他:“你想想我妈和你妈为什么住过来?你再想想她们怎样才会走?”
梁君扬认真地思索:“我妈和你妈是因为你的病才住下来,如果你的病哦对!假如你病好了,她们就没理由赖着不走,你也不必再喝那个破汤,岂不是两全其美,呜呼哀哉!”
总算是开了窍,李程峰继续诱导:“那你要想想怎么做才能使她们相信我病好了呢?”
梁君扬又陷入纠结:“是呢!要怎么做呢?有了,去医院体检,体检报告证明你没事!”
这样的逻辑思维该如何成为合格的编剧和导演,李程峰白眼都懒得翻了:“去医院体检的话,如果不事先串通医生作弊,不擎等着露馅儿么,自投罗网还用得着这么迂回曲折吗?”
梁君扬躺倒翻身,戳着枕头虚心请教:“那你说,要怎么证明你那里棒棒的?好好的?”
李程峰诡秘笑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好你也好了。”
梁君扬立即抓紧领口,戒备地问:“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许随便打我的坏主意!”
李程峰撇嘴:“演戏会不会?咱们演出戏给她们听,耳听为实,只要相信我好了就行!”
梁君扬听完李程峰的计划,松口:“那怎么演?什么时候演?我我需要干什么?”
李程峰见他答应,恢复精神,坐直:“待会儿我妈上来的时候咱们就演,你只要叫两声。”
梁君扬怀疑地望着充满把握的李程峰:“这招行不行?干妈会不会冲进来?别回头又弄巧成拙!搞得你我都得喝汤就麻烦了!”
李程峰信心十足:“我办事儿你放心,死马当活马医,难道局面还会比现在更糟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