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了八遍牙,梁君扬在刷第九遍的时候,依然觉得口腔里的臭味儿挥之不去,电动牙刷嗡嗡嗡地作响,梁君扬吐完漱口水,冲掌心哈一口气,然后吸吸鼻子闻了闻,还是感到好臭。
对着手盆干呕了两下,认命地拿过薄荷味的漱口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咕噜咕噜地使劲儿漱口,仰着小细脖子,生无可恋地瞧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干嘛呢?”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吓得梁君扬差点咽了漱口水,他狠狠地瞪了眼依在门口的李程峰,一副欠扁的口吻,兼之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君扬吐掉漱口水,面不改色地说:“睡前例行漱口。”
李程峰瞅了眼他的电动牙刷,调侃:“这么卖力刷牙,牙刷头都该换了,牙刷毛都翘了!”
梁君扬看着镜子里的李程峰,没好气地问:“找我干嘛?就为了欣赏我刷牙吗?”
李程峰卖个关子:“我做了个小礼物摆在你房间里,希望你会喜欢。”
梁君扬从他说话的神态上找不出半点破绽,将信将疑地自言自语:“礼物?亲手做的?”
梁君扬洗漱完回到卧室,看到字台正上方多出来的挂件,险些气得晕厥,该死的李程峰竟然拿榴莲壳做了个榴莲造型的壁挂,现在整间屋子充斥着榴莲的臭味儿,而且越来越强烈。
梁君扬跺着脚臭骂李程峰,壁挂太高,他跳着也摘不下来,必须借助梯子。李程峰成心戏耍他,梯子也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可怜的小绵羊面对不停散发臭气的果壳当场要气哭。
李程峰暗中偷笑,可以想象出梁君扬生气的模样,他按住鼻梁骨的上方位置,用力喷鼻,两个棉花团从鼻孔里掉出来,大概是又想到梁君扬噘嘴跳脚的样子,笑意更浓。
晚上十一点多,李程峰去厨房倒咖啡,赫然发现梁君扬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笔记本电脑闪着亮光,应该是刚倒下不久,他在梁君扬的耳边轻声唤道:“扬扬,回房间去睡。”
梁君扬百年难遇地一叫就醒,迷迷瞪瞪地看着重影的李程峰,想起榴莲壳事件,气呼呼地说:“你走开,烦人!”
要不是这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搞出个臭气发散器,他怎么会沦落到在暖气不足的餐厅创作剧本,再见到这张脸,恨不得冲到厨房去磨刀。
李程峰笑着说:“榴莲壳我扔掉了,房间里喷着柠檬空气清新剂,不早了,快回去睡觉。”
梁君扬视线恢复清明,双手挡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说:“你趁我睡觉偷看我写的东西!”
李程峰退后两步,高举手表清白:“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字那么小,不要随便冤枉人。”
梁君扬关掉电脑,伸了个大懒腰:“看到也没关系,我写得可好呢,以后会拍成剧!”
自信是好事,李程峰摸摸他的头,说:“那我要当你的第一个观众!”
梁君扬豪爽道:“没问题!”
梁君扬和朱然看完电影吃完披萨买完面包就各自打道回府,三点左右回到家。
年底时分,剧组的导演和主要演员都不同程度地要腾出时间来参加各类演艺活动,话剧的排练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闲散状态,梁君扬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独立创作方面。
从冰箱里拿出鱿鱼自然解冻,从笼子里放出梁豆豆,梁君扬抱着笔记本电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撕了袋薯片,才看了不到五分钟的资料,茶几上的手机伴着震动响起欢快的铃声。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
梁君扬光听歌声就知道是谁的来电,毕竟这是他为李程峰设置的特殊来电提醒音乐,费力地伸长胳膊勾到手机,接通后自作聪明地抢答:“我到家啦,没忘记买面包,拿出了鱿鱼!”
那边的李程峰慢条斯理地问:“厨房和楼梯的安全门为什么没有关?梁豆豆在造反呢!”
梁豆豆虽然狗龄不大,却非常活泼好动,天天精力旺盛地跑来跑去,这只小狗有个最大的优点,不爱黏人,梁君扬和李程峰空下来陪它玩,它会表现得特别开心,没人搭理,它就不声不响地在两人周围转来转去,相当招人喜爱。
家里面积大,防患于未然,李程峰在楼梯口和厨房门口分别安装了儿童安全门。
“咦?”梁君扬举着手机走进厨房,果不其然见到梁豆豆不知何时扒开抽屉,两条后腿稳稳地站在上面,耳尖地听到动静,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梁君扬,完全没意识到犯错。
梁君扬单手抄起梁豆豆,厉声厉气:“臭豆豆!你又调皮!当心大爸爸回来打你屁屁!”
手机再次传来李程峰的声音:“关好厨房和楼梯的安全门,又吃薯片,你不咳嗽了是吧?”
梁君扬关好厨房的安全门,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安全门没关?你怎么知道我吃薯片?你你在家呢?你藏在哪里呢?”
李程峰故弄玄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梁君扬不至于无知到会信他的说辞,仔细地审视四周,注意到屋顶角落里的某个物件,走近发现居然是个摄像头,嚷嚷:“这是摄像头吗?你干嘛装摄像头?你偷窥我!”
李程峰看着电脑屏幕显示的九宫格,梁君扬漂亮的小脸蛋被放大n倍,他笑着说:“我每天都大大方方的看你,用得着偷窥么?我是怕梁豆豆在家作妖。”
摄像头和屋顶有段距离,梁君扬踮起脚尖,左歪头看了看,右歪头瞧了瞧,随着摄像头的人体感应摆动左右交替数次,浓密的长睫毛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晰可见,嘴角略斜,皱着眉头,呆萌又可爱,活似搞笑表情包。
李程峰的手机稍微远离耳朵,乐不可支地笑出声,视线黏住屏幕,舍不得眨眼睛。
梁君扬观察了半天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站好后脸色微变,蹬蹬蹬地跑到二楼,颇周密地检查走廊和卧室,地毯式的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摄像头,下楼在客厅又找到一个摄像头,冲着镜头吐舌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变态!”
与其说是要密切注意梁豆豆的举动,不如说是为了解李程峰的相思之苦,做到一石二鸟,他笑问:“晚上除了烤鱿鱼还要吃什么?”
梁君扬想了想说:“排骨饭,我要啃大排骨!”
李程峰巴不得他多吃点肉,同意:“好,要不要买点粥?蔬菜蛋花粥?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