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峰跟着梁君扬来到他的房间,梁家这套三居室是梁英杰单位的福利分房,实际上梁英杰熬到够格分房的时候福利分房政策已经被取消了,由于他经常出差的工作性质,单位对家属特殊照顾,只要每平米象征性地缴纳几百块,这套房的产权就归他家所有了。
面积最大的房间是梁家爸妈的卧室,最小的房间是共用的书房,不大不小的房间是梁君扬的私密地盘。
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布置得简洁却不失温馨,他们搬家后,李程峰没有来过,好奇宝宝东瞅瞅西瞧瞧,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李程峰站在双人床前,问:“你一个人住的房间还摆张双人床?不嫌占地么?”
梁君扬专心找需要的书,不甚在意地说:“嗯?我妈怕家里来客人没地儿睡,就弄了张双人床。哎?我的《戏剧的快乐》呢?”
李程峰警觉地问:“谁和你一起睡过?”
梁君扬抽出书,说:“说话不要那么歧义好不好?自从搬到这边,我家来的客人就没留宿的,再说,住宾馆不比挤在家里舒服。”
李程峰如释重负,笑道:“这么说,你只跟我睡过了。”
梁君扬俨乎其然地纠正他:“是一起睡过觉,还有,小时候的事儿该忘就忘了吧,释放点脑容量记点该记的。”
李程峰表现得有些烦恼的样子,说:“可是忘不了怎么办?时间越久还记得越清楚。”
梁君扬已然十分了解他的套路,抱着书,拍拍他的肩,佯装痛惜道:“阿尔茨海默病听说过吗?症状跟你特别相似,过去的事儿忘不了,现在的事儿记不住,果然得这种病的群体越来越年轻化,哎!”
李程峰出其不意地低头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就算得了老年痴呆也不会忘记你,真的。”
梁君扬:“……”
这种浑身仿佛被亿万伏电流击中而通体酥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快如奔腾的马儿。
李程峰很快恢复如常,问:“书都带齐了吗?”
梁君扬脸发烫,刻意躲开他的目光,说:“带齐了,咱们走吧。”
当晚,梁君扬夜不能寐,李程峰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回响在耳畔挥之不散,清晰又模糊,那刻的心悸和慌乱再也无法使他回避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情感。
梁君扬点开微信,找到和朱然的对话框:猪猪,你说喜欢上一个花心的人该怎么办?
梁君扬用力推开李程峰,冷傲地瞪了眼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手,还不许李程峰跟着,洗完手,站在餐桌前,看着堆满圆桌的七碟八碗,皱着脸说:“不是说吃素的打卤面吗?怎么搞成了满汉全席?”
杨琳忙着招呼李程峰:程峰来坐,扬扬消息发得晚,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就叫他爸出去买点熟食,简单炒了两个菜,打卤也没放肉,凑合吃,下次来提前说,妈给你们做大餐。”
李程峰坐在梁君扬旁边,笑道:“都是自家人,吃什么都好。”
梁君扬剜了他一眼,谁跟你是自家人,脸皮犹如城墙厚!
他从卤汁里捞出个大虾仁,和自己的手指比大小:“是没放肉,放了这么大个儿的虾仁,这是咱家准备过年吃的吧?妈,你真舍得!”
杨琳嗔道:“净胡说!你也就是沾了程峰的光,程峰要不来,你擎等着吃素打卤面吧!”
梁君扬瘪嘴:“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儿子?!”
小门小户的人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四口人其乐融融地围在桌前,杨琳热情地给李程峰布菜:“程峰,尝尝这家的酱肘子,味道特别好,肥而不腻,还特别弹牙。”
李程峰捧着碗接过肘子,说:“谢谢妈,您甭照顾我,我想吃什么自己夹,在自己家我不会客气的。”
梁英杰也说:“就是,都长着手呢,你这咋咋呼呼的倒弄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李程峰问梁君扬:“你要吃肘子吗?”
梁君扬就拣喜欢的吃,拒绝:“我不吃肥肉。”
“我给你拆点瘦肉,里面都是瘦的。”李程峰仔细地挑出瘦肉,夹到梁君扬的碗里。“你也吃点肉,多吃肉长得壮。”
梁君扬检查是不是都是瘦肉,嗤笑:“你哄小孩儿呢!略略略!”
李程峰说:“放心吃吧,我挑得一点儿肥的都没有。”
亲自确认没有半点儿肥肉,梁君扬一口吞下,扭头说:“你那么爱吃肥肉也不胖好奇怪。”
他今天穿了一件帽衫卫衣,领子又高帽子也大,侧脸说话的时候油腻腻的小嘴擦过领口。
梁君扬:“呃”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弦儿,居然无意识地要伸舌头去舔。
“哎!”李程峰及时阻止他智障的行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弄脏的地方,牢骚。“你以后吃饭别穿这件衣服,上回也是蹭到了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