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两口面,梁君扬挺直脊背,抻着脖子,吐着舌头,朝对面探头,李程峰碗边的那碟绿白相间的小菜应该也挺可口,配面更美味吧。
李程峰感受到斜对面投来的目光,抬头见梁君扬小狗状地瞧着小菜流口水,默不作声地将小碟推过去,刚好压在三八线上。
梁君扬啃着大鸡腿,不吝赞美:“鸡腿炖得好烂,好入味儿!”
李程峰很快吃完,双臂伸展搭在两侧的椅背上,问:“汪喆和朱然和好了?”
梁君扬吸溜着面条,惊道:“呀?你怎么知道的?汪喆跟你说的吗?”
李程峰说:“在婚礼上见到朱然,我就觉得他好面熟,事后想起来,汪喆钱包里的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梁君扬呼噜呼噜地吃面,含糊不清地说:“对呀对呀!他跟汪喆是校园初恋呢,又纯情又浪漫,可惜家里不同意,被棒打鸳鸯。”
“吃完再说话,当心噎着。”李程峰皱眉,说完起身,不客气地将碗筷摆到梁君扬面前。“吃完记得刷碗。”
梁君扬含着没嚼完的面,半张着嘴,仰脸瞪目:“你锅呢?你不刷锅啊?”
李程峰指了指不知何时移到他灶眼上的锅,说:“对,也要记得刷锅。”
吩咐完,李程峰心情愉悦地走了。面条足够两人份并非凑巧,梁君扬回来前他联系过汪喆,掐着梁君扬到家的时间点煮的面。
梁君扬无精打采地看着灶台,发现光洁的台面居然多出了一个蜡笔小新的卡通贴纸,还是露大象的那种,蜡笔小新的小小象正冲着煮锅,联想到里面的汤水,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到底为何要楚河汉界三八线?自己挖坑埋自己的后果简直蠢到家了好吗!
汪喆下班要来伺候被榨干的朱然,梁君扬不便久待。汪喆既是李程峰的合伙人,又是朱然的男朋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拥有这样双重身份的汪喆,更不愿留下当电灯泡,也不想受到秀恩爱的冲击,又不是受虐狂。
六点多钟回到家,在玄关换鞋,闻到不同寻常的气味,寻着飘来的方向,梁君扬在餐厅停步,就见煮面的李程峰正准备要关火。
李程峰听到动静,边盛面边问:“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和朱然一起吃饭吗?”
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香气四溢,在朱然家就随便吃了点零食,到了饭点,饥肠辘辘的梁君扬猛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明知故问:“朱然身体不舒服,下次再约吃饭。你煮面呐?”
李程峰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拿筷子和小菜,应道:“是啊。”
梁君扬眼冒绿光地盯着铺在面条上的青菜旁边的那根大鸡腿,使劲儿地吞了口口水,没话找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程峰不搭理他这茬儿,备好餐具和小菜,也不急着坐下,而是看着他,故意问:“你要吃什么?”
梁君扬和李程峰只是名义上的夫夫,在同个屋檐下分开过日子,除了煤水电网此类公共开销平摊外,其他衣食住行的消费均自行承担,财务明确,各自为政。
结婚初时,程蔓和杨琳考虑到新婚的小夫夫不会操持家务,蜜月期又不好亲自上门去,隔三差五地就叫两人回家,捎走做好的饭菜或买好的水果干货,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存货坐吃山空,偏巧程蔓和杨琳又忙得暂时顾不上两人,梁君扬只好重拾叫外卖业务,颠来倒去地吃腻了仅有的那几家店,奈何他在做饭方面毫无天赋可言,偏偏后天又不勤快,唯有忍着。
李程峰在下厨方面似乎天赋异禀,那些剩菜剩饭经过简单的加工变得美味无穷,家里大多数的饭菜都出自杨琳之手,面对李程峰再加工出来的饭菜,梁君扬吃得心安理得。
不过今天的鸡腿面情况有些特殊,从食材到工艺都来自于李程峰,说好的各行其是,要是吃了他的鸡腿面,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何况,李程峰貌似并没有请他吃面的打算。
要脸还是要面?这是个问题。
美食当前,肚子咕噜咕噜作响的梁君扬秒速结束脑中的天人交战,怂怂地败在李程峰的鸡腿面下,自尊和傲骨什么的等吃饱了再重振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