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看到有一户人家的大门从里面被轰的踢开了,两个沙匪拖着半口袋粮食从里面出来。
没有人敢于反抗,但是两个沙匪一出门,从里面蹬蹬的跑出来一个只有两三岁大的孩子。这个孩子很小,不过比同龄人长的敦实,一跑出门,直接就扑倒在粮食口袋上,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袋子不放。
他这么小,抓着袋子也无济于事,两个沙匪走了几步,或许是觉得袋子沉了,扭头一看,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口袋一抖。坠在袋子上的那个孩子顿时被抖到了一旁,骨碌碌的打了几个滚儿。
但是这孩子很倔,爬起来颠颠的又扑向了将要被拖走的粮食袋子。
“小崽子,找死么!”
一个沙匪有些不耐烦,村子人多,他们人少,要挨家挨户的搜,很费时间。这个沙匪丢了袋子,一把就把那孩子抓了起来。
“别!!!”
从门里骤然又冲出来一个看着和我大小差不多的年轻人,心急火燎的上去拦住沙匪,低三下四的说好话。
他说好话,但那个孩子却倔的要死,放到别的这么大点的孩子身上,估计这时候早就吓哭了,可这孩子不仅不哭,反而瞪起小眼睛,两只手胡乱的朝沙匪脸上抓。
我看到了这一幕,同村的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都毫无畏惧,让一群大人汗颜。村子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顿时有些躁动,看样子是想出手反抗。
“都活的不耐烦了!?”沙匪的眼睛很毒,一瞅见有人要躁动,当即就想扬威恐吓:“咱们说过,只拿粮食,不伤人命,但要有人敢强出头,不分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我被搞糊涂了,彻底的搞糊涂了,可是古秋无力再去朝深处推演,我当然也猜不透,这其中的缘由,估计只有爹心里才最清楚。
不过,我的心里好过了一些。我不知道爹到底有什么原因,不能见我,可是最起码让我明白,他不是不牵挂我,只是心有苦衷。
更重要的是,一直被我认为过世的父亲,依然还在人世,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道长,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古秋重新把宝图收好,慢慢走出了瓜棚。
后半晌的日头很晒人,我们俩同行了这么久,算算路程,距离黄土窑已经很近。我想要跟古秋分开,并不是我不信任他,只是因为我来看庞独的儿子,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总得避嫌保密。
“道长,我要走了。”
“正好,我也该离去,同行一程,临走之前,跟你说两句话吧。”古秋想了想,说道:“我年纪还不太大的时候,就进了三生观,深山道观,除了打坐修行,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那时候我耐不住孤寂,观里一个师傅瞧我还算机灵,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教我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把戏,别的,我都忘却了,只记得识人之术。”
“道长的意思是?”
“我学艺不精,说的不一定对,只不过随意一说而已。”古秋说道:“你走的,是一条不可回头的路,你的命数虽然朦胧模糊,但有一点我却看得出来。你这一生,注定不能平平凡凡,要么,就会英年横死,要么,就会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孰是孰非,不是常人可以决断的。”
“英年横死,一番事业……”
“前路未知,自己的路,终要自己去走。”
古秋留下这两句话,就飘然离去,我在原地站了半天,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所走的这条路,会有什么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