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庄中惨案

话音一落,一个四五十岁的庄民就晃晃悠悠的走到前头,老太婆拿了一只小碗,从桶里舀了点东西递了过去。

“喝吧,喝吧……”老太婆瞧着慈眉善目的,把小碗递给那个中年男人,摇头叹气的说:“人啊,这一辈子活的多苦,多累,你把这个一喝,保管你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我不知道木桶里装的是什么,那个中年男人一喝完,整个人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你瞧这个木架子。”老太婆伸手指了指那些晾晒被褥的木架,跟中年人说:“你想不想上去玩玩?”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但是老太婆一说,他打着晃,一步一步走到木架子旁边。

一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打谷场的木架子上面,已经打好了二三十个死结的绳套。中年男人抬头茫然的看看,踩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缓缓的把头伸到了结好的绳套里。

“唉……老婆子来帮你一把吧……”老太婆弯着腰,把中年男人脚下的石头给搬走。

脚下一空,中年男人随即就吊到了木架上,两条腿腾腾的来回乱蹬,可是没有一点用处,前后一会儿,他的身子就渐渐不动了。

一阵风吹过,吊在木架上的男人前后轻轻晃动,紧跟着,他身上的皮肉仿佛从内向外开始溃烂,溃烂的非常快。

皮肉化成了一股一股发黄的水,啪嗒啪嗒滴落下来,前后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男人全身上下已经烂光了,只剩下一具白骨吊在木架子上面。

“下一个,该谁了?”提木桶的老太婆依然慈眉善目笑眯眯的,望着那群各王庄的人:“本来吧,咱们花衣孟家虽是三十六旁门的,可是跟河凫子七门没有什么旧仇,只不过,你们的少东家得罪了排教,排教花了大价钱要买你们的命,老婆子也是身不由己,总不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吧?”

我知道庞独说的大事,大概跟黄河的河眼有关,他之前就告诉我,那辆从河里出现的白骨马车,是在寻找黄河的河眼,想拿到河眼里的东西,而我们要做的,是抢在白骨马车前头。

我们离开小村,就开始朝北走,庞独一回来,楚年高就又不敢多嘴了,老实的很。庞独嫌他碍事,但我的尸毒一发作,还得靠着楚年高,所以庞独一直忍耐。四个人坐上了宋百义提前准备好的车,顺大路向北。

“哥,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各王庄。”

这是个小地方,我从来没去过,也没听过。不过我心里清楚,庞独叫我和宋百义都去各自的祖坟里找东西,那么就说明河凫子七门里别家都有一只老祖爷留下的断手,各王庄没准就是七门其中一家的隐居地。

大车里面有吃有喝,累了还能歪着休息一会儿,很惬意。各王庄是在抱柳村和黑泥谷之间,距离河滩六十里之外的一处山脚下头。一路走的很顺,也没人找麻烦,到了各王庄附近的时候,庞独就叫大车停下,在这里等。

车子一停,庞独就斜眼看看楚年高,这么长时间下来,楚年高已经很有眼色,知道庞独和我们有话说,所以还不等庞独开口,楚年高自己就下车去捡柴火。

“咱们七门里头的孙家,就住各王庄。”庞独跟我们说:“孙家的孙世勇,是这一代孙家嫡系,岁数跟咱们差不了许多,就在这里等他,他去取老祖遗物,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快该回来了。”

我们大车停在各王庄附近,如果抬眼远眺,就能看到庄子。说是庄子,其实只有二十来户人家,和抱柳村一样,这里住的全是孙家本家以及旁支。河凫子七门的行踪相当隐秘,若没有意外,七门人居住的地方,只有本门的些许人才会知道。

庞独既然发话了,我们就耐心的等。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没事的时候,我就从大车的车窗朝庄子那边看,看了这么许久,我觉得这个庄子仿佛死气沉沉的,从我们来,一直到这时候,庄子都不见一个人出来走动。

“老六。”庞独看看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对我说:“庄子东边有条路,是通到庄子后头的,你去看看,小心着点。你没有百义功夫好,但你更机灵些,快去快回。”

我应了一声儿,下车就朝庄子那边去。庄子东边果然有条路,因为我本来就觉得庄子死沉沉的,所以一过去就非常小心,贴着路边的玉米地,一口气走到庄子的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