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年我不过六七岁,跟着奶奶到隔壁村走亲戚,在那里认识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小朋友,我们一起玩家家酒。
小孩子们最爱玩的莫过于娶媳妇,谁当新郎,谁当新娘,然后弄个泥娃娃当做他们的孩子。那时候我的新娘是一个比我大半岁的小姐姐,长得特别漂亮。
我还记得她的头发散了,我装模作样的给她扎辫子,结果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她当时就哭了,说自己变丑了,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我哄她,说你别哭,长大后我娶你。
我惊讶的看着她,我问,难道你就是那个小姐姐?
江雪艳见我认出了她,十分激动,她差点过来把我抱住。可我仍然觉得奇怪,就算她是那个小姐姐。当年不过是童言无忌的话,不过是一场家家酒,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江雪艳非我不嫁?这说出去有些太夸张了吧?
江雪艳却说,她原以为也是一场玩笑,当她被那些人塞进棺材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嫁给了那个她并不熟悉的男人,可是,等她真的成了鬼,她才知道她跟那个男人的婚姻并不算数。
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人拜了天地,阴间跟阳间的规矩不同,拜了天地就等于说认定了彼此,她已经是我媳妇了,又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愣愣的看着她,原来这就是她非要嫁给我的原因?可是我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啊,小时候拜的天地,长大后怎么能作数呢!
我们两个在山坡上休息了一会儿,江雪艳显得很高兴,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无法想象跟一个女鬼做夫妻是什么滋味。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黑老太一家子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江雪艳说不会,这条路她封死了,他们追不过来,她叫我放心。我随口骂了句,苏怀,给的什么破符,差点害死我。
江雪艳忽然问我,觉不觉得苏怀有问题?
她不说我不觉得,她这一问我还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苏怀说那符是用来救命的,可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难道苏怀想害我?这不可能吧,他收了我父母的钱,就是要来救我的,没必要害我,难道说我父母想害死我?这更加不可能。
可是,苏怀身上的疑点的确很多,首先最大的可疑之处就是时间问题,我刚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他立马就到了,就跟事先准备好了似的。
江雪艳说她害怕黑老太,不敢去刘家老宅,可苏怀偏偏要我准备一间没人的空房子。这在我们附近,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刘家老宅。
难道说从一开始,他就在想方设法的把我往刘家老宅里引?第一晚我没有遵照他的吩咐,半夜就逃了回来,若是我没有回来呢,会发生什么事?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等黑老太看清楚,我随即掏出一张黄符贴到了她脑门上。这符咒是苏怀给我的,他说遇到危险时可以用。
黑老太僵尸一样脑袋上贴着黄符,我正等着符咒发作,不料屋里的刘老大和他媳妇也出来了,我转身将剩下的贴到了他们头上。
四张符只剩下了一张,我后怕不已,这要多来一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了。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黑老太忽然发作,伸着手就朝我抓来。
我来不及躲闪,一下子被她抓到了喉咙,她死命的掐着我,一边用力一边说,你还我围脖,你还我围脖,我的头要掉下去了,哟,我的头掉下去了。
我一看黑老太的脑袋歪向了一边,脖子上就连着一点皮肉,眼看脑袋就要掉到地上了。卧槽,这刘老大媳妇下手真狠啊,生生将黑老太的脖子勒断了半根。
就在我无力挣扎的时候,身后的刘老大和他媳妇也开始动作,他们一起朝我抓来,眼看就要把我撕碎了,我顿觉痛苦不已。
“儿子,儿子,你这个死老太婆,我不生儿子就该死么,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刘老大的媳妇一边抓我一边愤懑的说着。
刘老大也发了疯,喊着你杀了我娘,我要弄死你偿命,弄死你!
他们好像都把我当做了仇恨的对象,我在三只鬼的撕扯下,全身痛苦不已。就在我要被撕碎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三只鬼一起住了手。
我发现三个鬼的脑门上贴着黄符,他们的眼睛泛着绿光,再也不是空洞无神的眼睛了。这一幕让我恐惧,同时也感到奇怪。
我回头朝那个声音看去,身后出现一个白影,白衣白裙,头发披散着,样貌却出奇的好看。
我心神一动,这不是小寡妇么,她终于出现了!
我欣喜若狂,小寡妇冷着一张苍白的脸看着我,黑老太看见小寡妇嘿嘿一笑,说你来陪我儿子了?你来陪我儿子了?
小寡妇并不理会黑老太,她向我走过来,目不转睛的盯了我一会儿,开口就问,你怎么找了这个地方成亲?我不喜欢,我们走吧?
说着话,她伸手过来拉我,估计是她长得太好看了,我竟然一点不怕。小寡妇没拉住我,却被一旁的黑老太抢先一步将我推到了一边。
黑老太撕扯着嗓子对我咆哮,说我该死,抢她儿媳妇。我一阵懵逼,回头看向刘老大的媳妇,这时候黑老太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张面孔。
这是一个男人的脸,泛着阴绿的光,那死鬼一般呆若木鸡的瞳仁没有一丝色彩,他耷拉着双手,缓缓的在黑老太身后移动。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这特么就是黑老太病死的二儿子?难道说他就是小寡妇的男人?明白这一点之后我简直连撞墙的心都有了,我特么怎么那么悲催啊!
借婚房借了个鬼屋不说,居然还跑到人家男人家里来和人家媳妇结婚,难怪黑老太一家子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似的,非要弄死我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