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听叶岐轻呼一声:“不好!”
仰头看去,布幔后边,一个黏密的蛛网上,缠着一具浅褐色的蛹皮,蛹皮内却是空无一物。
我将我看到的飞快描述给他们两人。
“美人蛛已经蜕完皮了!”叶岐沉声,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的黑木棺材咯吱一声。
我侧过头去,那透明的棺盖上不知何时,已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肿胀惨白,巨大的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眼珠,阴测测的似乎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啊!”我下意识的叫出了声,连忙想要后退,只是刚一动,那棺盖就应声而开,一根又细又黏,滑溜溜的蛛丝从打开的缝隙中冒了出来,忽地缠上了我的手腕。
“在棺材里!”叶岐见我手腕被缚的模样,从工装裤的口袋中摸出一把小刀,一个转身,准确无误的将我手腕上那根细细的蛛丝割断。另一只手举着枪向前一推,把面前的棺盖整个儿推了开去。
刀姐这个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我暗赞,叶岐不仅身手矫捷,洞察力更是惊人,即使看不见也能一刀割断缠住我的蛛丝。
待我退到叶岐身后时,才看清她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把手术刀。
泠泠的手术刀泛着冷光,还不等我细看,那打开的棺盖里忽地坐起来一个女人。
披散着头发,一张肿胀惨白的脸,如同木偶一样,脑袋在脖子上咯吱咯吱的转动着,直直的对准了我。
那样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看得我直冒冷汗。
“童新!呆愣着做什么!哑巴了?有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呀!”叶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冲我大叫。
我这才意识到,他们看不见这个坐起来的女人。
“有,有一个女人,在棺材里坐着。”我话音一落,夏夷州就举着书冲了过来。
叶岐向后退了两步,并肩与我站在一起:“成熟的美人蛛可以化成女人的形态,让人类看见,只是这只刚刚蜕皮,化出来还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
本就昏暗的亮光所剩无几。
我几乎是凭着感觉摸到了灵堂洞开的大门跟前。
里面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听到一阵一阵的嘶嘶声,从里面传出来。
叶岐背靠在门前的墙边,向夏夷州打了个手势,夏夷州颔首顺势也靠了过去。我不清楚他们的手势,却也大致猜测出了叶岐的意思,她应该是让我们等一下,等幼蛛啃食完母蛛后,蜕皮的时候,我们再进去。
又一股腥臭传来,一时间耳边只剩杂乱的嘶嘶声,如千万只蚕啃噬桑叶一般,我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待嘶嘶声戛然而止时,心跳骤然如鼓声轰鸣,吓得我一个激灵。
叶岐侧过头来,冲我比划了两下。
我一下子没有看懂,见我一脸茫然,叶岐抓起我的手,伸出手指,在我掌心飞快的写下了几个字。
她的手掌暖烘烘的,让我一下安定下来。
这下我懂了,刚点了头,就见叶岐摸出两根荧光棒,啪地一下相继掰亮了,朝着灵堂里猛地扔了进去。
紧接着我的衣领就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抓,拎到了灵堂洞开的门前。
荧光棒的冷光将灵堂里照得惨白一片,我一眼就看到了黑色的幔布下面一个醒目的“奠”字,灵堂中央,密密匝匝的白纸扎成的白花围着一个黑木棺材,棺材里竟依稀有个死人的轮廓。
我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两步。
这灵堂里怎么还有个死人?难道这里在办丧事?不可能,这殡仪馆哪里了还有人来办丧事。
我的背脊立刻被人顶住,再也没法往外退。叶岐的声音从背后冷然响起:“快看美人蛛在哪儿!”
美人蛛?!我一下醒过神来,我差点忘了叶岐交代我的事儿,忙往灵堂里看,只是这灵堂里空空荡荡,除了这一口黑棺材,哪里还有什么美人蛛。
“在哪儿?!”叶岐急了,竟一把拧住我的背心。
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女人,看着讲理大方,怎么急起来还带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