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妈红着眼睛赶到的时候,我爸已经装在了骨灰盒子里。
爷爷在听闻我爸死讯的当下就疯了,夺门而出,从此下落不明。
我妈抱着我爸的骨灰盒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早,我外婆就领着几个舅舅,来到殡仪馆,让我妈把肚子里的我给打了。
一个寡妇带着个刚满一岁的儿子已经是万分艰难了,我外婆他们说什么也不让我妈给那个死去的男人再生一个孩子。
我舅见我妈不愿意,甚至直接将她往妇科诊所里拉。
要强行的把我给刮了。
我妈也是性子烈,她为了保住肚子里的我,从我舅的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跑回家里,抱起我哥就跑。
从此再也没有和娘家联系过。
所以,我打小就是和我哥我妈,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日子虽过得拮据,倒也欢乐多过愁苦。
到如今,我长大成人,方才明白,那时候的母亲,一个单身女人,独自养大两个男孩,是多么的艰难困苦,她那单薄瘦弱的身躯,为两个小小的孩童遮挡了多少的风霜雪雨,留给我和哥哥的永远是温暖柔和的笑容。
可惜,就连这仅有的幸福,老天也要从我身边夺取。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不愿也不敢再去想那发生在十年前,犹如噩梦般的一幕。
只想赶快一头睡过去,第二天接着去找工作,养活自己。
无奈静谧的夜晚里,男女之间咿咿呀呀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入耳。
郭旭东那小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都三四个小时了,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暗骂一声,扯过被子来捂住了耳朵,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郭旭东回来的时候,我正窝在卧室里看直播,呃……美女直播。
我左手按住餐巾纸,右手解开裤腰带,脚踩玩具小猫咪,头顶舒爽大风扇,蓄势待发,只等屏幕上的美女,再多扭两个胯,俯身掀起惊涛波澜,我就可以万箭齐发,扫去连日里的阴霾,达到自我满足的高峰,成为王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这样关键的时候,我竟然从卧室门外,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娇媚的说话声。
郭旭东那小子竟然带女人回来了?
我毫不犹豫的一把提起裤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郭旭东埋着头往他的房间里走,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火辣,衣着清凉的大美女。
那美女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裸露的肩头,腰如纤纤细柳,摇曳间令人销魂蚀骨,牛仔小短裤底下是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肌肤又白又亮,嫩得能掐得出水来。
郭旭东出息了!
我忍不住出声打趣道:“也不介绍介绍?”
谁知两个人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理也不理我一眼,前后脚进到对面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嘿,这小子!我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一想到,这郭旭东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了女人,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猴急一点也可以理解。
再想想自己,二十几年来,还一个女人也没有过,大学毕业好几个月,连工作也没有找到,更是挫败感十足。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无力的躺到了床上。
我叫童新,今年二十二岁,二流大学的计算机系毕业,本以为毕业后轻轻松松找一个程序员的工作,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出任ceo,从此走上人生的巅峰。
奈何理想很唯美,现实太骨感,毕业前就开始四处投简历的我,直到今天,连一个面试通知也没有接到。
看着身边的同学纷纷就业、转正,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差错。却只能像是一只被人扔到沙滩上的鱼,活生生等着太阳将自己身上的水分晒干,变成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就在我身无分文,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来的那天,多亏了老同学郭旭东接济,把他家里空着的一间卧室分给我住,让我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
关于我的不幸,还要从我爷爷那辈说起。
我的爷爷是个瞎子。
在那个年代,一个眼睛瞎了的男人,连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别说讨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