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有些恐慌,张口喊了两声没人回答,那两人还没回来?
想到刚做的梦,心中莫名打鼓,特别是一阵夜风吹来,明明很热,可我却有种后脊发凉、阴风瘆人的感觉。
冷汗不知觉地顺着额头滴落,我捏紧酒袋又往嘴里灌了两大口。
村里的老人常提醒不许在荒山野岭的庵堂、寺庙过夜,我一直都忌讳着,说这是被神明遗弃的地方,是鬼祟邪物最爱的场所。
“那俩家伙咋还不回来?”
我有些急了,起身摸着黑往外走,想离开尼姑庵去外面等,待在这儿总有些瘆得慌。
簌簌……
才刚走出没两步,外面就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在吹、刮,又像人的脚步。
月亮被乌云遮蔽,唯一的亮光也都消失了。
之前还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点脚下,此刻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叫提醒我必须立刻离开尼姑庵。
随着我的迈步,似乎也有什么东西从院子里走来,簌簌、沙沙……
距离愈发近了,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从布袋里取出凿碑用的铁锤防身,当我走到庵堂的破旧大门前,却是停住了脚步,听到前面的确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还有一股子泥腥味扑鼻而来。
哒哒……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月亮忽地洒落了下来,一个人站在我面前,对上那张在月光下有些苍白的脸,我绷紧的神经下意识就抡起铁锤呼呼砸了下去。
“刘浩哥,是我,二虎。”
闻言,我急忙收了力,使铁锤贴着二虎的脑袋划过,吓得他脸更白了。
看清了来人,正是去取东西的二虎和猛子。
“你俩咋回事,现在才回来?”
我靠给死人打碑作活,这不,刚给人打好一块碑送到了镇上,等事主家下葬、立碑、付钱之后才领着两个同乡往村里回。
夕阳西下,俩同乡放慢脚步跟在我后面议论着。
“十七八的小姑娘,死了怪可惜的。”
“咱这老光棍想讨个婆姨都没地儿,要能娶那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死也值了。”
“要不你也让刘浩哥给结个阴婚,让人从下面上来做你婆姨?生个鬼娃可是稀罕事。”
俩人越聊越离谱,我有些听不下去了,回头呵斥了两句,不许他们拿亡人说笑。
干我这行有许多忌讳,拿亡人说笑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说的刘浩就是我。
除了专职给亡人打碑外,我在十里八乡还是个不出名的阴婚师,兼职给死去的人配阴魂。
听了我的话,两人兴趣缺缺的闭了嘴。
等翻过了半座山,就能看到前面有座荒废的尼姑庵,还没走到近前,身后跟着的两人就提议到那儿歇息会儿。
我也有些累了,想想便同意了两人的提议。
平常没少在尼姑庵歇脚,倒也没发生啥怪事,但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尼姑庵里死过人,年轻的、或是老的尼姑都被几十年前投宿的一位怪和尚给强了,后来又遭了土匪,所以尼姑庵荒废至今。
我对这种地方最是避讳,歇脚可以,但叫我在这过夜万万不能,宁可赶些夜路回乡。
可今天走到尼姑庵外,情况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原本杂草丛生的地儿像被人修剪过一样,平整不说,还开满了花。
尼姑庵古怪的石门两旁生长了两种不同的花,一片浅紫、一片嫩黄,我并不知道它们属于啥花种,之前并没有看见过。
“刘浩哥,你看这石门是不是比往常更亮敞了?”
“可我看起来,它真不像石门,倒像牌坊。”
我抬头望去,的确如两人所言,石门在夕阳里更亮敞了几分,像重新刮上了一层石灰,就跟刚打凿完似的。
石门是门,同样也是牌坊,这是一座像牌坊的门。
在那最上方刻着尼姑庵的名,下面一层雕刻的字迹则模糊了,我看不清,但由于我祖上是专职打凿牌坊的大师,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牌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