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让百里藏雪去找白伶如,自己则先走到了白二爷的身边。
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周俊脸色一变,急忙翻过他身体,这才看到脖颈处有道被咬伤的创口,伤口虽然不大,但血色如墨,身体已经变得冰凉了。模样跟白老爷子的死异常相像,毫无疑问,这定是小兰所为。
周俊叹了口气,怀抱着黑白珊瑚的树枝这么久,只怕已经被汹涌而来的业报带进了轮回,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时候胖子已经开着车在院门外鸣笛,百里藏雪架着神情恍惚的白伶如走了出来。
“你们先上车,我处理一下白二爷的尸体,免得人刚死怨气太重,反而成了现成的邪祟。”周俊吩咐。
百里藏雪点点头,先行出去了。
周俊这才拿出毛笔,蘸着红墨在白二爷身上花了数道横斜交错的叉叉,随手弹出一丝火星,白二爷尸首汹涌燃烧起来。尸身在火光中散发出死死黑气,似有吱吱尖叫发出,却很快泯灭在火光中。
做完这些,周俊才回到屋中,手牵着四根红绳,拖着沾满狗血的黑白珊瑚树来到白家宅门外,跟胖子方尧合力架上了货车的后车厢。
这时候三人才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郑小兰不见了!
周俊和百里藏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小兰所说的实在出乎预料,这样的结局更始料未及,周俊皱起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白家老爷子根本不是去倒斗,而是针对你们郑家做的灭族恶事?”
小兰冷笑:“他根本不是人!他对我母亲做了那些恶行之后,就把她带回了垄城囚禁起来,根本不是他日记中所说的不知所踪。我母亲很快就因为他身上的诅咒而瞎了眼,随后引发了各种疾病,身体很快就急剧恶化。”
周俊叹口气:“这种转厄的方式比当事人承受更加恶毒,令母身体恶化是最起步的事情,接下来对魂魄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
小兰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那段惊人恐惧的岁月,颤声道:“你说的没错,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天天生活在母亲痛苦的嚎叫之中,三四岁的时候她还多少能记得我,在我六岁那年,不晓得姓白的老鬼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有的因果报应都转嫁到了母亲身上,母亲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也不再能动弹,每天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滞地躺在木板床上。”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缩在墙角哭泣。”小兰幽幽的讲着,完全进入了回忆,“直到有一天,或许是放松了警惕,在白老鬼来给母亲做什么的时候,母亲突然僵直做起,用牙齿咬破了白老鬼的脖子,白老鬼惊恐至极的大叫,却摆脱不了母亲充满恨意的牙齿,两人纠缠半晌,母亲口中血水汩汩而出,泛着黑色的诡异气息。”
“白老鬼接触到黑气,惊吓的嚎叫起来,两人被黑气缠绕,很快就紧密不可分,白老鬼疯狂挣扎着跑出去,却还是死在了黑白珊瑚索命之下。”
百里藏雪眸子露出不忍,轻叹:“或许是她全力保留了一丝神智的清明,忍受邪祟噬身焚神的无边痛苦,就为了这一次报复白家老鬼。”
周俊摇头:“化厄原本是为了消业,却有人非想了邪法,将业报转嫁到别人身上,反而去抢夺别人的福祉。这种行为向来为人所不齿,也不可能长久。拖延时间越久,反噬越凶狠,若是被令母伤了,所有厄难反噬回来,白老爷子必死无疑。”
小兰看不出是哭是笑,双目流泪,却笑得灿烂,声音如同夜枭鬼哭:“白老鬼倒下后,母亲用剩下的一丝清明挣扎爬起来,脸上挂着黑血将我抱住,将种种因果告诉了我,随后把白家老鬼脖子里滴下的血水涂抹到了我的眼中。”
“我吓坏了,大哭不止。母亲却抱着我说别哭,咱们母女命运要着落在你身上,让我把她的眼睛埋在珊瑚树下,把白家的业报还给白家。我的眼里抹了白家老鬼死后的血,他的后人就没办法再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