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龙爪下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五官开始扭曲,就像是遭受极度的痛苦引起的神经蜷缩;那人的眼睛、鼻子乃至嘴巴都拧到了一块,看上去狰狞到了极致。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身披鳞甲的五爪金龙张开血盆大口举起那人,看样子,是想把那人给吃了。
“不要。”情急之下的王建国大喊了一声。
尽管被龙抓着的那人长相不同于老张头,但王建国无法确定那人一定不是老张,因为,他不知道死后的老张会是什么模样,他担心那人就是老张头,只是面貌因极度痛苦改变了而已。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张头被龙吞噬——如果那人是老张头的话。他打算跃进墙里准备龙口夺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王建国的耳边响了起来。
“建国,建国。醒醒。”是老张头的声音。
王建国猛地停下脚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墙壁离他有段距离,而老张头的声音却像是在他耳边响起,由此可以断定,喊他名字的一定不是被龙抓着的那个人。
就在他感到迷惘之际,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在迅速改变,墙壁、金龙,还有那个不知是死是活被龙抓着的人,都像被风吹散的雾气飞快消失。
朦胧间,王建国看到面前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同时,一个急切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建国,建国。你怎么啦?”
王建国听出那是蓝玉洁的声音。
不对,玉洁不是在洞外等着自己吗?难道,她是担心自己有危险进洞来找他了?
王建国想。
“建国。你快醒醒呀。”老张头的喊声再次响起。
王建国觉得,一只手拽紧了他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
只几秒的光景,王建国清醒了过来。他发现,此前看到的一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老张头木屋里的环境。他的面前蹲着蓝玉洁和老张头。
他忽然明白过来,刚才,他做梦了,那惊心动魄差点让他吓破胆的遭遇,只是梦里见到的场景。
他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怪不得能见到龙,原来,只是一场梦。
“你没事吧?”蓝玉洁关切地说,“大喊大叫的,又是龙,又是死人,是不是做恶梦了?”
老张头见王建国已经醒来,便松开抓着王建国胳膊的手,笑着说:“呵呵。这还用问嘛,看这模样就知道了。”
“对。我做了个可怕的梦。”王建国回答,他想想刚才梦里见到的情景,还有些后怕。
“都梦见什么了?大喊大叫的。”蓝玉洁问。
王建国坐起身子回答:“梦见大清早起来老张不见了。然后,咱俩又去了山上的盗洞,接着……”
接下来,王建国便将梦里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说完,他发现老张头和蓝玉洁的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有点不明白,问两人怎么啦?
蓝玉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出一句让他坠入迷雾的话来。
蓝玉洁说,王建国的遭遇不是梦。
山洞跟昨晚没什么区别,依旧黑漆漆的冒着瘆人的寒气。
王建国有些犹豫,他无法预料进洞后会遭遇到怎样的危险;真要是发生意外,他的安危是小,蓝玉洁的安全尤为重要,万一蓝玉洁因此次进洞出了事,他肯定会背上一辈子良心债。
犹豫间,一心想找回老张头的蓝玉洁催促起来:“建国,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去呀。”
王建国看了看蓝玉洁,又瞧了瞧黑漆漆的山洞,心里寻思,老张头就在洞里,不进去寻找情理上说不过去。
他略微一想,决定由他一个人进洞,让蓝玉洁留在洞外,这样安排,是为了真发生意外的话,也好让蓝玉洁有逃走的机会。
他对蓝玉洁说:“玉洁。你在这里等我,我和虎子进去;万一有事发生,你立刻下山找人来帮忙。”
其实,王建国心里明白,如此恶劣的天气,真要有意外发生,就算蓝玉洁下山去喊人,一个来回起码要半天的时间;到那时,估计他都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心思细腻的蓝玉洁自然明白王建国的用心,她望着王建国说:“建国。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老天爷会体恤咱们救人的善意。我和你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再说了,我留在洞外,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真挚,王建国听了很感动,但是,他要蓝玉洁留在洞外的决定丝毫没有改变;他认为,这次进洞不同于昨晚,神秘人的留言明显带着恐吓,现在进洞也必定是凶多吉少;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跟他去冒这个险。
他对蓝玉洁说:“别说了,你必须留在洞外。”
蓝玉洁知道她已无法改变王建国的主意,便一把抱住王建国,说:“建国。你会回来的,答应我,你会平安回来的,是吗?”说话间,眼角已经湿润。
听到这样的话语,王建国心头一酸,他想要宽慰蓝玉洁几句,但始终没说出来。他拍了拍蓝玉洁的肩膀,像平时逗蓝玉洁开心那样,说起了戏文:“娘子请放心,相公我福大命大,一定会安全找回老张;然后,便跟娘子点红烛入洞房,掀去娘子头上的红盖盖。”
蓝玉洁没能定下心来,因为,她担心,此次进入山洞如真发生意外,王建国说的与她点红烛入洞房,便会成为永远兑现不了的承诺。
蓝玉洁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让王建国看到她的负面情绪,那样只会增加王建国的心理压力。她强笑着点了点头,俯下身子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说:“虎子。建国哥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保护他。”
虎子像是听懂了,呜呜了两声,围着王建国兜了两圈,作出警戒状。
王建国依依不舍地看了蓝玉洁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对虎子说了声:“虎子。咱们走。”说罢,跨步进了山洞。
洞外,蓝玉洁擎着泪站在风中;雪地上,投下她孤单的身影。
由于昨晚到过山洞,王建国和虎子驾轻就熟很快来到了洞的尽头。
依旧是冷冰冰的墙,墙上,仍旧是密集而怪异的几何图案;有区别的是,地上尽管残留着昨晚火堆的灰烬,却没见老张头的人影。
“老张,老张。”王建国小声呼唤。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穿行回荡久久不绝,却没换回任何回应。
难道,老头子没来这里?
王建国想。
应该不会。如果老张头真没来洞里,虎子就不会带他们过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蹲在地上的虎子。
虎子静静地蹲在那里,一双眼睛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绿莹莹的光亮,它死死地盯着刻着纹饰的墙壁,神情异常专注。
王建国心里咯噔了一下,对虎子说:“该不会,你也被催眠了吧?”
他感到担忧,尽管他跟虎子的关系不错,但催眠状态下的虎子会不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来,他还真不敢确定。
“喂。虎子,虎子。”他呼喊大黑狗的名字,希望虎子能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