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了画面里。那人蹑手蹑脚走到棺材前,俯身看了看躺在上面的女子,忽然,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退了几步,迅速跑出了画面。
又过了片刻,那人再次出现,这次,周文看清楚了,这人应该是周全大,或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周全小。
那人频繁进出画面左右来回跑了好几趟,这让周文想起梦里在义庄找不着出口的场景,心说,穿斗篷男人喷洒的气雾剂一定有致幻作用,可以让人产生幻觉从而找不到返回的路。过了好一会,那人再次出现在画面里,从走路的姿势来看,像是疲乏了。
又过了半分多钟,那人忽然发了疯似得颤抖起来,同时,躺在棺材上的女子慢慢坐起身,蜕下盖在身上的大红织锦,露出了白皙的身躯;女子下了床,像个无意识的木偶身子僵直一步一步向男人逼近。
就在这时,意料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人掏出一把刀子疯狂地刺向了女子;一下,两下,鲜血喷涌而出,女子倒地不起。
那人看着血泊中的女人仰天大笑,可笑着笑着突然僵住了,因为那人看见他的面前正凭空显现出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那个凭空出现的人死死地盯着那人,将一张扭曲恐怖的面孔凑到那人跟前,还诡异地笑着。
咣当,尖刀从手中滑落,那人没发出任何叫声,身子就像没了灵魂的躯壳,直直地往后倒去。
那个凭空出现的怪人蹲下身子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确定死绝了之后,迅速抱起地上的女子嚎啕大哭。
看到这里的周文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时,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身披斗篷的背影,同时,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先生,在您看过光盘上的内容后,相信您已经知道周全小是怎么被鬼给吓死的。不错,是我,是我扮鬼吓死了他。难道他不该被杀吗?他残忍地杀害了我的父亲,他是个杀人凶手,杀人就该偿命,他理应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可惜可惜我那可怜的妻子,为了协助我实施这个复仇计划,惨死在周全小这个畜生的刀下。我那可怜的妻子呀,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呀。”
男人抽泣起来,过了一会情绪才慢慢平复,接着说:“周先生,我知道您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咱们两家又是世交。前不久,我有了请您帮忙的念想。为了让您有身临其境了解周家的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利用‘玲珑裾’的隐身功能进入了您的单位,趁您小睡的当口对您使用了家传的法子,一种类似催眠术但比催眠术更能让人觉得真实的术法,将我周家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植入到你梦里。周先生,我擅自对您使用了梦境植入也是事出无奈,还请您谅解。因为,我除了请您帮忙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周先生,时至今日,我已无回头路,只求您代为照料小女莫言,如果有可能,还请帮忙破除我周家诅咒,使周家后人不再受千年之咒困扰。对了,夫子庙开古玩店的小李是倒斗世家的后代,我认为,有他在,对你们做事情有一定的帮助,这也是为何我会在您的梦中安排您认识他的主要原因。关于诅咒的来历和破解方法,我都记录在一个本子上,回南京后,您会接到一封信件,本子以及玲珑裾等物件的藏身所在都写在信里。另外,请不要让莫言去山上那个古墓,那里的凶险连我都无法预料。对了,昨晚真假小张一事也是我对他们使用了梦境植入,致使他们产生了幻觉。我这么做并非想吓唬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不去碰这个古墓,结果却失败了。相信文管部门很快会对那个墓进行发掘。我不想莫言跟大家一起去冒险,因为,莫言不是我的干女儿,而是我的亲生闺女;之所以不让她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是因为不想把她牵连到周家的诅咒中来。但现在,我再没能力去完成破除家族诅咒的使命了,只能寄希望于她和周先生您了。唉,我那可怜的女儿呀……”
看完光盘上的内容,周文的心头沉甸甸的,他不仅为得知安莫言是周福生的亲生女儿感到惊讶,还为受人重托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关上电脑,周文正思量怎样才能不让安莫言去古墓,敲门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看到这一幕,周文更肯定了刚才的猜测,他说,“我猜,可能是有人用了不为人知的方法影响了你们的思维,让建国和小李产生了小张同志要打开墓门并瞬移到你们背后的幻觉。”
“控制我们的想法?太离奇了吧。催眠,是催眠吗?”李成博不敢相信,一个电视台节目组的策划人,会说出这种几近天方夜谭的话来。
“具体是什么我也无法解释。不过,你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吗?”周文反问。
“这……”土专家语塞了。确实,除了幻觉,他还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来。
周文望着远处的斜坡,若有所思,想了片刻说:“我想,如果想要解开谜团,进古墓可能是关键。这样吧,咱们先回家园,等与王主任、小李他们碰了头,汇报过情况由他们来决定。”
一行人返回家园不久,其余人也陆续回来了。王主任指挥大家到家园活动室集合,由各小组组长汇报上山搜寻的经过。尽管各小组的经历不同,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找着人。
周文并没说出遇到周福生的事,更没提及上古神物玲珑琚的存在,他不想太多人知道此物在周福生手里,怕引起大麻烦。另外,他不说看到周福生也是担心周福生扮鬼杀了周全小的事情一旦被警察知道,警方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他不愿看到一个饱经苦难的可怜人再遭更大的罪。尽管,周福生杀了周全小,而杀人偿命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但周全小毒杀周全大也该偿命不是嘛。时间过去这么久,法律还会追究周全小杀人一事?即便会,能拿出他杀人的证据吗?要知道,周全小与周全大除了性格有异,别的都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周全小假冒周全大连左邻右舍都看不出来,警察就能分得清?周全小完全可以坚称他就是周全大,死的那个才是周全小,即便做dna鉴定,周全小和周全大是孪生兄弟,这样的鉴定能不能起作用?如果不起作用就缺乏证据,法律就拿周全小没办法。法治社会,没有证据是不会定罪的,那么,周全小就能逍遥法外。而作为被害者后人的周福生,用法律之外的手段让周全小为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这种做法尽管不合法,但符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规律。
等众人汇报完,小李对王主任说:“王阿姨,这样吧,您安排大家在家园住上一晚,明天我向上级和有关部门汇报后再作打算。”说着,转向周文,“也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事已至此,周文也不打算就此离开家园,他认定遭遇的一系列怪事周福生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直觉告诉他,周福生不像是坏人,更不像薄情寡义之徒,只要有安莫言在,周福生迟早会现身并道出真相。他对小李表态,他们会积极配合调查,一切都听从小李的指挥。
燕子山的夜虽然闷热,但山野间的凉风给盛夏中的人们带来些许凉意,入睡倒也不难。几十分钟后,整个家园静了下来。
住在静心楼二层的周文站在窗前,他神色凝重,眺望窗外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头,回想在山上遭遇的一幕又一幕:安莫言险些栽下去的老坟、乱石坡上的古墓、谭建国和土专家他们撞鬼……
“燕子山啊,你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发出由衷的感叹。
第二天一早,安莫言敲开周文的房门。
“文哥,还没起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