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文想都没想,就说:“我现在的梦想是房子!”
回门结束后,杨梦文等到周六就带着水晶回了自己家。因为这一年,国家开始实行双休日了,一周能休两天,他就没有和单位请假,计划着周六回家,周日再返回来,还不耽误工作。
但杨梦文突然接到大哥杨新文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周五下午和单位请个假,带着水晶一起到镇上,他在镇上开了家饭店,想以自己弟弟结婚的明义招待一下全镇各村小学的校长和中心校的老师们。
杨梦文知道,大哥的女儿已经上大学了,儿子也在上高中,而大嫂又没有工作,一家人就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勉强度日还行,但要供一个大学生和一个高中生实在是捉襟见肘。
杨梦文回家和水晶一商量,水晶说听你的,农村就这习俗,谁家有个什么事情都要招待,大哥这些年肯定随了不少礼,要等孩子结婚再招待还不知得哪年呢,去就去吧。杨梦文就和单位请了半天假,又让水晶也和学校请了周五下午的假,两个人就坐车回家了。
黄家岭镇可不比以前了,杨梦文看到,街边新盖了好多门市,虽然不是集市,但街上的人也很多,商家的生意很红火。这只能说明一点,农民有钱了,日子也好过多了,国家的经济正在向前飞速地发展着,而体现经济发展程度的风向标就是商贸流通领域。
杨新文开的这家饭店就在镇里的主街上,左边是镇中学,右边是镇政府,平时来饭店里吃饭的大多都是熟人,虽说回头客居多,但大多数是签单消费,每日也见不到多少现钱,一般得到年终结算呢。尽管如此,收益也是很可观,最起码解决了孩子上学的费用。为了节省开支,杨新文并没有请厨师和服务员,媳妇既是厨师又是服务员,有时他没事也过来帮着下厨端菜,虽忙些,但很享受于这种挣钱的乐趣。
杨梦文找到这家饭店时还没等进去呢就见饭店门口人来人往,好多人他还都认识,不是中心校的老师就是中学的老师,他甚至还看见自己上初中时的一位老师也来了,见了他还打着招呼。
他领着水晶进了饭店,大哥杨新文走过来笑着招呼他和水晶,又给其他客人介绍。
此时,饭店里摆满了酒席,桌上的人也都坐满了。大哥杨新文说要开席了,让杨梦文和水晶去楼上的房间。他说,既然是以我结婚做的招待,那不是得敬酒吗?杨新文说不用,大家看见你们来了就行了。
杨梦文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糊涂着,或许谁结不结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现在在镇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搞个明目招待一下,谁还不捧个场呢?况且,别人或许也是这么办的吧。
楼上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放杂物的,另一间是平时杨新文两口子住的地方,现在屋里摆了张圆桌,有个中心校的老师坐在那儿写礼帐。见杨梦文和水晶上来了,就招呼他过去吃瓜籽或者抽烟。杨梦文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拉着水晶下楼到了外面。
屋里,人们喝酒吆五喝六的,外面却是清风和煦。水晶提出要到镇中学看看,并问他是不是在这里读的初中。杨梦文望着旁边的中学大门,还有围墙内外已经长大了的杨树,脑海里浮现出当初上学时的情景,他说不能离开,一会儿和大哥说一下还得回家呢。但可以带她到镇上的街市走走,说是得给母亲买些东西,从单位走时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买。
其实,他是不想进中学校园里面去,甚至不想看见那排平房教室,还有操场,有太多的记忆了,他想一点点忘却。
水晶说行,去哪儿都行,反正只要不站在饭店门口就好,原因是屋里喝酒的人中总有人往外面看来看去。
杨梦文拉着水晶就走。这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市,如今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而变化最大的,是人们的精神面貌。不管是摊床后卖东西的摊贩,还是摊床前买东西的农民,脸上都带着笑,即使是砍价也是笑呵呵的。
杨梦文带着水晶先在卖肉的摊床前买了几斤肉,又去一家副食店里买了酸菜和血肠,因为这是母亲爱吃的菜。而正值九月份,家里菜肯定下来了,他就没有买蔬菜,又买了些各种调料。水晶一会儿问鸡蛋要不要买,一会儿又说可以买些挂面。杨梦文说买多了拿不动,如果家里缺,下次回来再买。水晶却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多买就多买些,这些东西家里肯定是缺的,母亲不舍得买。
买完了东西,两个人又回到饭店门外,见屋里还没有散的意思,杨梦文就把大哥杨新文找出来,说得回家了,母亲在家一定等急了。杨新文说那行,就叫来镇上一个开出租的让把他们两个送回家。买的东西也实在有些拿不动,如果坐公共汽车回家,从场部车站到家里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杨梦文就同意了。
他又进屋悄悄和自己那位初中老师打了招呼,就带着水晶坐上了车直奔农场家属县。
开车的师傅很年轻,比杨梦文也大不了几岁,车开出去一会儿他就说:“你是老六吧?”
杨梦文说是。
他又说:“你大哥在镇里老吃得开了!你没看吗?今天各学校都来人了不说,连镇政府都有人来呢!”
杨梦文回想了一下,是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被大哥安排到了一个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