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有人可以逃出这个窠臼。
而且,自己当初冒失告诉裴蕊思击败青面的真相,没有太多的考虑过女孩的感受,不也是一种罪过吗?
大家,都是罪人。
而最善良也最无辜的人,此时却躺在那张床上。
三个男人看着裴睿思恬静的睡容,陷入沉默,屋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巫桐很后悔,他后悔不该带女孩过来,后悔当初不应该将事实说出来,能够让她多一些快乐的日子,就挺好了。如果女孩出了什么事,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
“她,没事了吧?”巫桐只能通过这样一些苍白无力的关心,来压抑内心深处不住翻腾的难受。
李教授摇了摇头:“我对她进行了催眠,她应该不会再记得今天的事了。呵呵,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引以为豪的技术,却也会有一天成为让自己逃避罪责的手段。”
巫桐回头看见桌上的那张病例,裴蕊思的脸映在那张照片上,他细细看了一下病例上的文字,却是很简短的描述了一下病人的状况,再没有更多的信息。
“能和我说说她的以前吗?”巫桐指着病例,问向李教授。
李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带遗憾:“没有太多的东西了,她的出生没有人知道,有人在她很的时候把她送了过来,却没人看见是谁。如果不是我的同学在慈善义诊的时候偶然了解到她,这个女孩子所遭遇的东西直到最后都会是无人知晓的,就好像从来没有到这个世界来过一样。”
他的脸色黯然。
巫桐无言,他理解裴蕊思当初选择死亡之时的恐惧。如果两人的梦是相互牵连的话,那么女孩最后画出的血色圆月就意味着她也在梦的最后看见了那副浩劫之景。试想对于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女孩子,无亲无友,无可倾诉,孤零零呆在一个灰色的世界里,活得犹如木偶,这幕恐怖的梦像,就完全可能成为摧毁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死亡消息,确实吗?”巫桐问道,其实他知道答案,只是想最后确定一点什么。
李教授点了点头:“确定,我参加过她的葬礼。她被葬在在福利院不远的一处墓地那里。遗憾的是,福利院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仪式很简陋,女孩生前也没有自己的衣物,就连最后的时刻,她也是穿着院里的病服下葬的。”
巫桐想起第一次看见裴蕊思时她那一身白色的半旧病服。
她,是在那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复活了,然后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的。
巫桐此时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他相信青面所描述自己和女孩的话,也相信女孩的第二次复活应该与自己有关,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傻子了。
他知道,自己,终将引来一个更大的世界。
只是,这一切命运的安排,究竟指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