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而且很多。比如云天真正的用意,我就一直都猜不到。”
“他是我的仇人吗?”
“是。”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报仇?”
“应该快了。”
“整整六年了。”冷剑秋的胸腔沉闷而汹涌,满是复杂道:“我还记得,当年你找到我,表明身份,说明缘由,送我《无师经》,让我进天机院的事情,真是历历在目啊。”
“是啊。你为了报仇,而我为了真相。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件事。可是现在看来,这是两件事,并且很有可能还是完全相背而行的两件事。”白隐衣道。
“什么意思?”冷剑秋不明白。
“关于青鸾别院的惨案……”白隐衣欲言又止,非常矛盾,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母亲……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她可能……还是幕后的策划者。”
冷剑秋顿时怔住,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如果这是真相,那你会阻止我报仇吗?”
白隐衣看着他,态度坚决,道:“虽然我不能肯定到时候会不会阻止你,但是我却可以肯定,我一定不会对你动手。”他语气稍转,又道:“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冷剑秋有一些触动,道:“我理解你。所以,也希望你理解我。”
白隐衣轻轻地点了点头,心生伤感,想了想,道:“或许,从最开始,我就做错了。我本不该去找你的,至少不该告诉你真相。你原本可以走一条健康的人生道路,可是我却把你拉进了这种病态的复仇深渊里。这些年,你为了潜伏在天机院,一定不情愿地做过很多肮脏的事情吧,你有没有良心不安?有没有唾弃过自己?有没有恨过我?”
“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干净。况且,报仇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把那样的真相告诉你,你又能有什么选择?说到底,还是我替你做的选择。”
3
年关将至,年味渐浓。江京城里,到处都洋溢着热闹和喜庆。
第一楼的产业众多,很多生意都非常火热,尤其是贩卖烟花炮竹和糖果布匹的,更是供不应求。因为进货频繁,数量又多,再加上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以及白隐衣特殊的身份,难免会引起云恪和云闯的关注和提防,所以对进出货物的检查极其严格,甚至苛刻,并且要求送完货之后,所有跟随而来的人员、马车都要一个不少地退出江京城。
对于这一切,白隐衣始终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没有任何举动和措施,就像不知道一样。事实上,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虫二院,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过。但是,大家并不觉得他神秘,或者是在密谋着什么,因为他每天晚上都会在虫二院里招呼客人。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是在示弱,是在表明自己“不争”的态度和立场。
牛栏山以谈生意为由,在众目睽睽之下登门虫二院。他本来是想暗中过来,低调行事的,但是苏迎迎却说,现在的虫二院,早就已经布满了各种眼线监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暗中”,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明遮暗”,高调行事。
白隐衣亲自相迎,两个人相互客套寒暄了几句,就一起移步到二楼的雅间了。
关好门,坐下后,牛栏山道:“少主人,卫思辅回来了。”
白隐衣给他倒了一杯水,道:“那卫国公呢?”
“他也回来了。不过,据探子回报,似乎有些蹊跷。”
“什么蹊跷?”
“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触,没有露面,也没有说话。”
白隐衣微微皱眉,沉思着,道:“算下来,卫国公已经有八十多岁的高龄了,而此去琅琊山又是路途颠簸,风雪寒冷,以他的身体,恐怕是难以支撑。”
牛栏山一怔,道:“少主人是怀疑……他死了?”
“很有可能。”
“那为什么要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