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烦躁的时候,花栩栩就喜欢用大量工作来麻痹自己,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暂时将所有烦恼抛在脑后。
早上九点半,楚云飞、佟煜和公司其他几位高层领导在楼上会议室开会,花栩栩有些焦虑地忙碌着手中工作,将需要在杂志栏目中归类编辑的50多种“当季时尚新品”反复查看,想缕出一个合适的头绪来。
然而蛰伏在心底的烦躁感,却总是时不时地跳出来扰乱她的思路,让她思考良久还是觉得无从下手,根本没有灵感。
她叹着气,端着马克杯走向茶水间,冲了今天第一杯咖啡,又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谁知她刚在座位上坐好,呷了一口香浓的摩卡,就只见佟煜主编已经迈着她矫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花栩栩喝的那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出来,因为她分明看到,佟煜放着光儿的一双眼睛,此刻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
主编轻快的步伐一刻也不停地朝她身边移动过来。花栩栩心想:呃!刚跟高层开完会就直接奔我来了吗?!这到底是福是祸?!
佟煜走回“美创部”的办公区,花栩栩赶紧把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回桌上,怕一会儿受到惊吓直接把杯也摔了。
谁知佟主编却不急着说话,视线先在美创部各位美编和设计师之间扫了一眼,才谨慎地运了一口气,笃定的说:
“最近公司遇到了一些紧急情况,近一周来,包括我们美创部在内的公司全体部门,可能都要进入一种比较紧迫、焦灼的加班状态。希望大家调整好自己,等着大赚一笔加班费吧。”
她话音一落,身边的十几个同事却同时静默,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擅自表达一番感慨。
花栩栩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很怕一会儿有无数个紧急任务直接砸到她头上。然而,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像她和秦仪这样资历最浅的年轻员工,哪一次不是被紧急工作压榨到焦头烂额的重灾区?!困难户?!工作并不会因为她有多么担心,就会跟着奇迹般的减少的。
“花栩栩,秦仪,到我办公室来。”
果然,佟主编不负众望地发话了。秦仪哭丧了一张脸,一副恨不得立即去世的倒霉样儿,慢腾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花栩栩也顿时就感到一阵所谓的“脑仁儿疼”,一边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一边跟同病相怜秦仪一起,磨磨蹭蹭地走向了佟煜的办公室。
夜凉如水,客厅里壁炉前唯一一点暖黄的光,驱散了些许深夜里潮湿的寒气。
花栩栩缩在沙发里睡着了,楚云飞却忧心忡忡地捧着她墨迹还未尽干的随笔漫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花栩栩的画带着她固有的叙事风格,生动简明地将她心中为之忧虑的事,平铺在雪白的画纸上。
这幅画足足占据了可以相互对折的两张纸,画的左上角是一位头戴黑色尖顶女巫帽,一脸老奸巨猾、令人生厌的中年版美女狐。这狐狸脸五官的某些特征,一下子就让楚云飞联想到最近对他趁火打劫,令他头疼不已的同行梁慈念。
画的右侧,在纸页正中间,画着楚云飞最熟悉的那个霸气总裁兔的形象,依然是西装革履,英气逼人,一双深邃的眉眼与他自己颇为相像。
只是这总裁兔的头顶,正悬挂着一只臆想出来的天平。天平左侧是花栩栩战战兢兢,眉宇忧伤的哭丧脸;天平右侧,则是象征事业的几幅油画画框和厚厚一沓钞票。
老巫婆梁慈念此刻正一脸诡异的坏笑着,手指着被置于天平左边的花栩栩,得意洋洋地对她说:
“你以为在事业和你这个平庸的小女人之间,楚云飞会选择你吗?真可笑!”
而的确,画面中总裁兔头上的天平,也正有向事业那一边偏重的趋势。流着泪的花栩栩拼命努力着想将自己那边的天平压下去,可神色纠结的总裁兔却好像并未发觉她此刻这无比焦虑的一番挣扎。
真正的楚云飞捧着她的手账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画面上绝望而惊慌失措的q版花栩栩哑然失笑道:
“栩栩呀栩栩,你以为我会为了事业,为了向梁慈念妥协,就放弃你吗?唔……真是过分。”
说着,他将那小本子轻轻合了放在桌上,转身对着正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熟睡的花栩栩低声说:
“小傻瓜,你对我就那么没信心吗?”
不想将她吵醒,他轻手轻脚地将她稳稳从沙发上抱起来,小心走上楼梯,直接将她抱进他的卧室,放在舒服的大床上。
半梦半醒中,花栩栩感觉到自己身体骤然一轻,被一双温暖而踏实的臂膀拖起来,抱走了。
直到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才隐隐意识到,云飞大概已经回来了,还将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她抱上了楼。周身是熟悉的淡雅薄荷香,是她上午才在云飞卧室里稍稍喷洒过的一种浅淡宜人的香水味。云飞平时也很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