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还是在这要睡没睡的短暂时间里,迅速思考了一下她目前急需解决的几个问题。
齐天枭大概从律师那里了解了花蓉蓉目前的情况,知道花栩栩急需一笔钱去偿还欠工厂工人那二百万的债务。他给花栩栩开出高额签约费,一方面是为了帮她,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能接受这份好意,以此为契机,将她挖到他的公司,为他工作。
“可是……二百万对我和姐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欠了齐天枭这么大的人情,他又指望我以什么方式去报答他呢?只是为他工作而已吗?”花栩栩沮丧地对自己喃喃低语,“我现在差不多一无所有,能给他的……并不多。”
她也并非天真的傻瓜,怎会不知道齐天枭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于是她忧愁地发出一声长叹。
“他说他爱我,想让我给他机会,和他交往……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对他明明没有那个意思,难道只为了得到一笔钱就勉强和他在一起吗?
“如果我接受这笔钱,今后是不是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他了?”
保持同一个姿势冥思苦想许久,她终于困得熬不住了,沉沉地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
这一夜噩梦不断,一会儿梦见姐姐铁窗之后满脸泪水的委屈模样,一会儿是齐天枭凑过来试图抱她的紧张场面,最后,楚云飞无敌英俊的脸庞再一次深深刺痛了她的神经,让她在一阵撕裂的心痛中缓缓睁开双眼。
她和云飞,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清晨醒来时,花栩栩发现自己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原来即使在梦里,她也为难地哭了起来。
然而抹去眼泪,她却在心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想依靠齐天枭的帮助偿还债务,与其亏欠他太多,不如想办法自己解决问题。她不想就这么向命运低头。
于是,她迅速起身洗漱,穿好衣服,决定再去一次远郊养父母的老房子,把该做的事妥善处理好。
齐天枭希望花栩栩离开世恒公司,跳槽到他的“凌霄艺术”工作。
对于他给她开出的高薪承诺,和另外一笔数目不小的签约费,花栩栩也并非完全不动心,因为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钱。她希望替姐姐至少先把欠工厂工人的那二百万债务尽快还上,这样花蓉蓉才更有可能争取轻判,少坐几年牢。
况且,欠了不差钱的大公司一些钱或许并不紧急,欠了工薪阶层普通家庭的血汗钱,确是让花栩栩更加过意不去。所以她打算想尽办法,先凑齐二百万偿还那些手里还捏着姐姐欠条的普通工人。
然而,让她离开世恒,离开那个她越来越喜欢的工作环境,她还真是于心不忍。
况且,如果她真的离开世恒公司,以后,是不是就更没有机会再见到楚云飞了呢?
虽然她很生云飞的气,甚至觉得应该和他分手,可是,内心深处,终究还是隐隐藏着几分对他难舍难分的情愫。就算无法做他的爱人,至少,她还不想就此连平时偷偷看一眼他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
仿佛看穿了她此刻纠结的心情,齐天枭对她笑得一脸温和,缓缓开口:
“栩栩,我也不是要你立刻就做出决定。可是,有些事,当断则断才是最理智的。我一方面担心你的工作和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看到你被楚云飞继续蒙骗和伤害。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言辞恳切,凝视他的乌黑眸子中,分明滚动着一丝伤感而笃定的深情。
花栩栩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呆住,为难地咬着下唇,终究还是对他说了一声: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闻言,他莞尔一笑,挽着她的腰返回车里。
车子继续在市内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齐天枭按照花栩栩给他的一个定位地址,开车来到西南三环一个较为偏僻地段的巷子里。
花栩栩下了车,托着箱子在狭窄的巷中穿行了几分钟,终于找到她同事李维佳的父母经营的那家小型家庭旅馆。
齐天枭见她已经顺利找到了地方,也不便继续打扰,转身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