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幅样子,她悄然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声:
“我懂了。你走吧。”
“栩栩……”
他似乎还想对她说些什么,可她却先他一步甩开如水葱一般笔直的长腿,匆匆从他身边逃离,也逃离了正在被一众宾客围观的尴尬现场。
为了守住最后的自尊,她先离开了他。
楚云飞终究没有为了她而留下来,尽管无奈,他还是快步穿过层层人群,离开了富丽堂皇的楚氏宅邸。
“呼……”
花栩栩逃离人群,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室外冰冷新鲜的空气深深呼吸。
稍微平复了一下悲伤的情绪,她知道此刻她最需要什么。她需要她的姐姐,那个尽管总是不靠谱,却是她唯一值得依靠的人。
手扶原木色复古栏杆,花栩栩从阳台上往回走,想重新返回宴会厅寻找姐姐。偶然抬头间,她却一眼瞥见,就在宴会厅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齐天枭和一个女人正站在一起,面对面交谈着什么。
“齐天枭也来了?”她困惑地小声嘟哝着,“刚才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尽管光线昏暗,花栩栩定睛一瞧,还是惊讶地一眼认出了齐天枭身边的女人是谁。
“潘若兰?!她怎么也在这里?!”
花栩栩看到,此时此刻,潘若兰就站在齐天枭对面,正一脸得意的对他说着什么。她那副自以为是、极度傲慢的样子,不知为何,又让花栩栩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冰凉的不祥之感。
齐天枭还是那副冷冰冰,波澜不惊,却让人无法看透的高深模样。他面无表情的听潘若兰说话,却根本没有看她,也未对她所说之事做出任何反应。
然而,就像突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似的,齐天枭警觉地抬起头,视线刚好与花栩栩困惑的目光精准地交缠在一起。
那一刻,他的脸色当然还不至于慌张,却有些不自然,立刻从还在说话的潘若兰身边走开,招呼也不和对方打一个,就迈开长腿从容地离开了那个角落。
直觉告诉花栩栩:齐天枭并不想让她看到他刚才正和潘若兰在一起说话。
虽然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可花栩栩还是猜不出,他为何会有此忌讳。
“真奇怪……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与我有关吗?”花栩栩不解地嘟哝了一声。
独自一人坐在宴会厅边缘一个少有人注意到的小角落里,花栩栩心情沉重,低头望着脚上那双楚云飞送给她的银色水晶鞋,心头是五味杂陈的复杂滋味。
姐姐真的曾经“低三下四”的跑去借钱,又被人无理的扫地出门吗?蓉蓉她过得到底好不好,为什么最近她都不肯对我说实话?
揪心的蹙着眉,她抬头再次扫视宴会厅里一张张陌生而虚伪的脸孔。有几个人正将轻蔑目光定锁定她身上,谈笑间,他们脸上全是自以为是的鄙夷神色。
这让她忽然想起与云飞初遇那天,潘若兰就曾将她堵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说她是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是贪图楚氏名望、傍大款的“贱货”。
那些刺耳的话如今一股脑地从她记忆深处翻腾上来,让她一时间难以承受,胸口憋闷得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所以说,现在他们大概也是这样看我的吧?”她郁闷地对自己低声呢喃。
楚云飞被几位贵客绊住,一直在陪那些人聊天。他时不时地从远处瞄一眼坐在边上的花栩栩,大概也想过来陪她,却一时间脱不开身。
花栩栩当然很理解他。毕竟云飞也是这里的主人,他爷爷又特意吩咐他帮忙招待客人。他怎么可能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她呢?
于是,她手里捧着侍者送来的果汁,一边喝,一边耐心的等待云飞,努力想将刚才听到的一切从大脑里赶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楚云飞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解放,穿过层层人群来到花栩栩跟前。
“栩栩,你看上去脸色不好。要不要紧?”他坐在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关切的问。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花栩栩不想在这里对云飞提起刚才无意间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
然而,她也实在不想继续跟那些人共处一室,不想再看到那些令她讨厌的面孔。
“我大概是感冒了,想回去早点睡。云飞,这里需要你,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要不,你继续留下来招待客人,我先回家等你好不好?”她对他说。
“可是,你还没见到我爷爷。我还想今天就把你介绍给他老人家呢。”云飞有些遗憾的说。
“我……其实有点儿怕……见你爷爷……”花栩栩低头,苦涩地皱了皱眉,“不如,等改天有机会再说吧?我今天实在是……不在状态。”
她望着他,纠结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安的乞求。
楚云飞心疼地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思考片刻,终于无奈的轻叹着,说:
“好吧。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等改天再来见爷爷吧。况且,我也不清楚爷爷今天到底会不会出来见这些客人。近些年,他老人家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我怕你就算继续等下去,今晚恐怕还是见不到他的面。”
花栩栩点点头。
“这样吧,我送你出去,给你找个司机,让他开车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