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阿花,你要不要再吃一颗。”小九拎着一小袋稻谷,跟那只鹅蹲着屋檐下。
老鹅是真的老了,已经不爱动了,就像以前的老和尚,坐在那里一天都不愿意动一下。
“大姐姐,阿花为什么都不理我。”
“阿花,在思考问题呢!”她随口答着,心里却在盘算,是不是要多买点番薯存着。
“那它在思考什么问题呢?”
“嗯。”她想了想,“大概是小九为什么总是问我要不要吃饭啊。”
“那它要不要吃啊?”
“它当然吃啊。”余隐很认真的点头,小九说是一颗那就是一颗一颗的喂,即便阿花再老,饭量也不止一颗。
“哦。”
她看见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粒稻谷,摊在手心伸到阿花面前,“阿花,吃。”
阿花很配合地动了脖子,慢条斯理地啄了一口。
小九望着眉眼,笑嘻嘻地跟余隐炫耀,“大姐姐,你好聪明,阿花真的吃了。”
余隐看了一会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了,然后拿起笔在纸上涂涂改改,还要再买些芋头回来,小七最喜欢吃芋头。
虽然已经是秋末,那些松柏还郁郁苍苍,师弟师妹们的欢笑也如这松柏,从未停歇过。她想,活着,真好。
大梁先生的告别式并没有张来想象的那么久,因为来的人寥寥无几,这让他困惑的同时也感觉到人走茶凉。
因此当他看到余隐跟赵今生一起吃饭的时候,心情更是不爽。
不明原因的,就是觉得两个奇怪的人在一起呆着会引起不必要的奇怪的事情,譬如探讨一下大梁先生的死。
张来伸手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脸颊,招呼余隐,“余隐,你过来一下。”
余隐正愁着怎么从赵今生眼皮底下开溜,听到张来的呼叫忙站起来,对赵今生微微鞠躬,“那就麻烦您把小饭桌给张阿姨送去,谢谢!”
赵今生岂能没看出余隐的食之无味,难以下咽。看着她这恭敬中带着愉悦,避之不及中带着轻松,他眉毛微挑,“余小姐,客气了。”
余隐也不多看他,拎着箱子就往张来那里走去,走了一两步脚步轻快起来,以至于走到张来面前,语气里还带着一些欢快,“张组长,你找我?”
张来看了一眼望过来的赵今生。
对方这一眼波澜不惊,像似一个随意的回眸却让他觉得烦躁,他觉得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阴沉沉的,有点可怕。
张来反手扣住余隐的肩膀,“走,我送你一程。”
余隐心道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忙道,“多谢张组长。”她实在没想到张来会主动送他。殡仪馆的人都知道,张来有一个连宋馆长都吐槽过的毛病,他过分爱惜他的车,爱惜到决不允许任何人坐他的车。
张来看着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烦躁的很不得劲。他大手一挥,“走吧。”
说完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赵今生的后背,碰到他,总觉得没好事。他忽然就想起了余隐这几个月的特殊规矩,灵光一闪,“余隐,你最近雨天不出来,是不是在躲赵今生啊?”
“躲谁?”余隐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怎么可能?我今天之前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躲他。”
“是吗?”张来伸手摸了摸脖子,他总觉得脖子上凉凉的,他带着疑惑望着她片刻,确确实实这二人在今天之前完全没有交集,心不在焉地道,“也对。别怪哥没提醒你,以后离赵今生远点,那个人,有点……怪。”
余隐忙点头,发自真心的附和,“对,我也觉得他奇怪的有点,嗯,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