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结束之后,他们又一批次地被送去了小学,虽然学校里的普通生不多,但他们也过了一段普通生的生活。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用粉笔扔醒,上学迟到被罚站走廊,同学之间打架被叫家长……
细数起来,他们小学一起经历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记得暑假的时候,他们会一群人结伴到山涧里抓小鱼小虾,山里的是泉水清澈见底,阳光斑驳在水面上,照得河底的鹅卵石异常光滑。抓到的小鱼小虾他们收藏玻璃瓶里,带回家养着,可惜没几天都死了,那时候的傅筱筱还哭了一个下午,和爸爸妈妈把鱼儿埋在树下。
以前,他们周六日也会出来抓蝴蝶做标本,还做了许多树叶书签,都夹在那些看过的书里。傅筱筱做的最好看,她从小就心灵手巧,宏涛做得最丑,他不擅长细心的活。
寒假的时候,他们会到伊山家里烧烤吃火锅,伊山家里很大,偌大的院子可以摆下很多烧烤架子,那时候同班同学都爱去他家。离九渊喜欢躺在伊山家天台上看星星,银河像会流动一般,在他眼瞳里流淌,他说,想摘下天上的星星,挂在自己的屋子里,可以天天欣赏。
有一次,学校组织了登山活动,离九渊忽然蹦出来吓傅筱筱,傅筱筱猝不及防地摔了,崴了脚不止,还把手掌磨破了。她哇哇大哭起来,引来了老师和同学,最后离九渊只好全程背着她上下山,得了一个自讨苦吃的称号。
在那之后,离九渊再也不整傅筱筱了,换成傅筱筱时不时捉弄他一下。
那时候宏涛与他们走得不近,他一心要成为强者,并不喜欢和他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只在一些集体活动才会出现。
在进入镇灵学院的前三年,所有能看见灵的学生都被带来镇灵树下,获取属于自己的灵,得到灵的人才有资格在三年后进入镇灵学院。
他们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灵,并在那三年间培养默契和适应彼此。
后来,一场忽如袭来的黑恶灵入侵人类社会,打破了宁静的一切。
镇灵学院委派出去的镇灵师死伤一片,去了二十几个人,回来的只有四个——
杨浦、箔河、虎杉、华雪琪。
其他镇灵师,都牺牲了,尸骨无存……
那一年,边承和离九渊同时失去了双亲,他记得自己被姨妈带走,记得离九渊的哥哥失踪,记得离九渊大病一场。
然后,离九渊的记忆出现了空白区。
书上说,人若是受了过大的刺激,大脑就会选择性删除一些记忆。
边承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刺激才让离九渊失去记忆,以及,自己父母留下的遗言,究竟有何寓意?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离九渊还是他,似乎都不记得某些事了。
就像有一块粉笔擦,轻而易举地抹去了某些痕迹,将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再后来,时间匆匆地过了三年,他们进入了镇灵学院,而进入镇灵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分班分组。镇灵学院每年的招生标准都不同,人数也是根据社会需求而定的,他们那一届一共四个班,每个班二十人,每五个人一组,进行镇灵师培训。
进入镇灵学院后,离九渊沉默寡言了许多,就算是被人说风凉话也没有反驳。他总是在思考着什么,却没人知道他内心所想。
边承和他同住一个屋檐,却觉得他距离自己很远,直到最近,他才渐渐打开了他的心扉,找回当年那个受了伤会哭,难过会想要别人安慰的离九渊。
人都是很脆弱的,即使总是努力地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坚不可摧,可内心可承受的临界点一旦被僭越,坚固的堡垒便会顷刻崩塌。
所有人都如此。
“边承,你怎么还在外面啊?回来吃饭了。”姨妈的声音从干洗店内传来,打断了边承的思绪。
他急忙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箱里,回了一句“来了”,便转身走回了干洗店。
离九渊坐在餐桌上,沉默安静地和他们共进晚餐。
虽然边承的姨妈无儿无女,对他们很是关照,但毕竟不是亲爸妈,相处得再久,也会有一种拘束感。
饭快吃完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边承祖母所在的疗养院出现了恶灵,但祖母不让任何人伤害它,疗养院的护士忙给家属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