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冷笑了声,一手紧紧捂住少年的嘴巴,另一只手搂住他肩膀,用力向相反方向扳动——“喀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少爷”慢慢松开手,少年的头颅和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角度,他瞪大双眼,满脸泪痕,软绵绵跌倒在地上。“少爷”先是用脚踢了踢少年,发现却无生机后,一脚将他踢进了池塘中……
钟山霍然从床上坐起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心脏扑通乱跳,庆幸的想——原来是在做梦呀哈哈哈。然后一扭头,看到满屋子或惊诧或惊喜的古代宫装少女们正瞪大双眼看着他……
当他拿起铜镜辨认自己脸时,震惊发现,纳尼?这不就是梦中那个被掐死的倒霉鬼吗!
当他看到梦中掐死倒霉鬼的少爷,微笑的站在自己面前,笑的一脸温柔:“殿下还记得是怎么失足掉进水里的吗?”他飞快的摇头。
当他听到一个也长着“小弟弟”的轻佻男对他说,我是你情人时,他在心底呐喊——不要啊!
当他又得知自己是下面那个时,他平地一声吼——whatthefuck!
当他得知杀死倒霉鬼的“少爷”叫戚微之,当今建元皇帝已故大哥,也就是前太子的长子,和倒霉鬼有一腿的轻佻男叫戚守月,前太子次子,戚微之的弟弟时,钟山,啊不,都说该叫他戚采意殿下了,猛抽数十口冷气……真刺激,都是近亲欸。
世人都言,戚微之师从大儒孟景公,品貌才学样样出众,更难得谦逊有礼进退得体,满朝文武外加民间没有一个不夸的。戚守月乃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花花大少,斗鸡走狗不务正业、整日结交三教九流,流连青楼、逛相公关子……走过路过之处,母狗都需拴好。你说明明是一母同胞,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可戚采意对此表示有话要说!他想说的是——狗屁,俩人蛇鼠一窝,卑鄙龌蹉下流无耻真不愧是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戚采意握拳,心道小爷我身为穿越人士,拥有来自未来的科学知识,君不见多少穿越文,脑残小白回去都能当个横扫天下的万人迷吗?口出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能震翻一票土鳖的古代人吗?!抄袭个中学课本上的古代诗词,能惊掉一地下巴颏儿吗?!!
可后来惨淡的事实告诉他,会背半本中学生古典诗词精选屁用没有,单纯在饭桌上玩一个行酒令,就跪了……还有那群古人,一个个插根尾巴能上树充猴精——拜托,一个从小看安徒生童话长大的孩子比腹黑能赢得了从小看的是战国策、左传长大的?
于是又一次被戚微之、戚守月两兄弟堵在无人处的戚采意腿肚子直转筋,一步也迈不出去。说不怕是假的,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当年沾沾自喜自诩聪明伶俐不过是因为没见过大世面。
“宝贝儿,站外面多冷。”戚守月大步走过来,扯住戚采意的袖子将他拽进来,顺手关上门。
戚采意惊得浑身一抖,挣脱他的手,快步往里走了两步,边走边干笑道:“表哥真爱起外号啊,啊哈哈哈……”
戚微之闪身堵在面前,由不得他反抗,一把抱起戚采意,连推带拽推倒在软榻上。翻身压在他身上,腾出手解他领子上的衣扣。
戚采意心里明白,戚微之这个举动并不是突然“性致大发”要强x他,而是想看伤口——脖子被扭断时留下的伤口。
衣领打开,白皙的皮肤宛若透明,可以清晰看见下面的血管。
“弟弟的命真硬。”戚微之笑着万般柔情,只是手指慢慢掐住了脖子。戚采意瞬间汗毛炸立,他像只案板上的鱼,挣扎扭动却躲闪不开。
一定会有机会翻身的!戚采意惊恐地想——机会在哪里?
第八章
嘉应知府郭乔安边指挥属下接收物资,边对顾写意恭敬笑道:“五皇子一路车马劳顿,风尘仆仆,想必累了。驿站客房定是比不上皇宫大内,还请委屈将就一下,晚些时候下臣在城内南风楼设宴为五爷您接风洗尘。”
“我倒是想。”顾写意道:“赶时间,下次再说吧。”
郭乔安颇为不解的问:“五爷急着做何事?”
顾写意未回答,反问:“你呈的折子父皇让我看了,折子中所讲淫祀可是真的?”
郭乔安黯然点头,拱手道:“下臣无能,明知淫祀所行伤天害理,却无力改变嘉应现状。”
顾写意转过眼珠瞅了他一眼,唇角轻扬,满不在乎地笑了。
郭乔安不明所以的工夫,顾写意已扬声招呼道:“赵哨官,抽三百人跟爷走,其余的留下帮忙。”
众将士轰然称是。郭乔安见顾写意领了几百如狼似虎将士就要走,吓得忙道:“五皇子可是想进城逛逛?下臣能否同去?”
顾写意不置可否道:“随你。”
顾写意不坐轿、不骑马,领着三百号人在嘉应城里招摇过市。一路寻到城内最大,香火最旺的五神庙,顾写意扬眉注视片刻,突高声喝道:“来人,给爷拆了这碍眼的物件!”
话一出口,先把郭乔安吓了一跳。
三百兵卒得令后如下山猛虎,直冲进去连摔带砸。庙内巫婆神棍与手下喽啰们作威作福惯了,几时见有人敢在这地方胡闹,刚欲反抗,就被兵士们按倒了一顿猛揍,杀猪般哭嚎起来。
先不说周围普通百姓被吓得不知该作何反应,连嘉应父母官郭乔安也被惊得目瞪口呆,盯着顾写意说不出一句话。
但见负手立于柔和阳光下的锦衣少年,周身浅金宝光流转,斜飞入鬓的飞眉衬得双目神光舞动,冷眼瞧着混乱场面,白净俊美的脸上冷笑意味竟是更加深了些。
不多会儿,赵哨官命士兵将巫婆神棍们捆成了粽子,扔到五神庙露天院内。顾写意不紧不慢负手走上前,对那些人道:“对百姓们大声喊出来,五通神根本不存在,是你们这群人为骗取钱财搞出来妖言惑众的。”
“呸!”一人朝顾写意吐了口唾沫,正吐到他衣角边,接着张狂狞笑道:“你胆敢亵渎五通神,加害他们老人家派来人间的使节,定会万虫噬体,死无葬身之地!”
几个士兵上前,朝着那人都是一顿狠揍。
顾写意低头仔细端详被唾沫吐中的衣角,半晌抬起头来,面上笑意不减,眼内却是锋芒毕露,森森寒意浸肤入骨,叫人无法直视。
“给爷找把椅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