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芸生堂旧址幽会

民国伏案册 焦阿斗 2268 字 2024-04-23

傅元君停住。

确认她不会乱动之后,程奕生的手扣在她的脑后,轻轻将她压向自己,将横插在她脑后的突出来的尖锐竹条挪开,才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手背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正密密的冒出一串血珠。

程奕生将手递给她:“不打算替我包扎一下吗?”

傅元君脸上爬上一层绯红,她一把打开他的手:“是你活该!”

要不是他突然拉她一把,惊吓到了她,她也不会脚底踩滑

程奕生笑着,“是你轻薄了我,我只是想请你进来坐坐而已。”

偏偏是她扑向程奕生的。

傅元君不占理,说也说不过。纵使她曾留洋海外,到底是女儿家面皮薄,红着脸低埋着头,只觉周身温度不断升高。

程奕生仍在笑,笑得傅元君心里一阵烦躁。

“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去?”她恶着脸道。

“这是我家。”程奕生言简意赅。

“混蛋。”傅元君底气不足。

“是你自己亲的我。”程奕生无赖到底。

“闭上你的嘴!”

“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一阵言语官司,直到听见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才屏息停下。

此时正是亥时,芸生堂不该有人来才对。

沿着江边一路从天明走到日落,终于走到接近江畔尽头时,眼前出现一处荒废的房屋残骸。

三进三出的宅院被大火吞噬,如今只剩下烧焦的断臂残垣,孤零零的立在这里。这就是当年盛极一时的芸生堂。

芸生堂的大火,傅元君略有耳闻。只不过她那时沉浸在丧父丧兄的恍惚和悲痛中,脑中想的是为何她没了爹和哥哥,旁的人日子照样过,竟然一丝影响也没有。等到终于熬过这段时间,芸生堂的事已经尘埃落定,只剩谈资了。

大门前倒了房梁,斜横在梯坎上,从未被人动过。

傅元君蹲下身来抚摸着倒塌的梁柱,心里五味杂陈。十六年来,这里从未被人踏足过。

不知是对这座宅子的遭遇感同身受,还是回忆起十六年前的夏天,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透露出一股隐忍和漠然的味道。

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起身往院内走。又走了几步,见到院内荒芜萧条的光景,傅元君停住了脚步。

知道她心中所想,程奕生在她身后缓缓开口:“这里没人敢来。”

死了这么多人的宅子,无人敢来。也幸好无人敢来,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程奕生的神情淡然,说起这些时仿若谈起别人的事,没有任何波动。

“抱歉,我”傅元君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人往往越是没有什么越要炫耀什么,越忘不掉什么越要漠视什么。

面对这些残骸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对满达却是咬牙切齿。程奕生从来就没忘掉十六年前的大火。

“我小时候听人说,芸生堂的大火是半夜烧起来的,难道街坊四邻没有听见他们的叫喊声吗?”傅元君问。

人在困境中会本能的求救,被大火包围时,应该会拼命呼救才对。为什么直到大火蔓延到不可收拾,才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盛极一时的芸生堂。

程奕生顿住,悠悠道:“那也得活着才能发出声音。”

满达的手段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残忍。

傅元君不再说,她怕自己再问起什么,勾起程奕生的伤心回忆。

芸生堂内很冷,许是临江的缘故,风很大,吹起一身鸡皮疙瘩,寒意直上心头。

十六年不曾有人光顾,芸生堂内仅剩的几间屋子里满是蛛网和灰尘。程奕生走在前面,领着她穿过前厅,走到后院去。

后院更加杂乱,晒药的簸箕到处都是,有的烧成了灰,有的烧焦在地,和地面连在一起似的,风吹不动。乱七八糟的物品中间,有一条石子小路,通往住人的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