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程庆水还没入口,忽然被程奕生喝住,不解的回头,却差点将自己吓个半死。
明明应该还在熟睡的傅家小姐,此刻正靠在程奕生肩头,睁着一双大眼直愣愣的盯着他。
傅元君喝了酒,醒也醒的不够清醒,分辨不出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和眼神去面对程庆,只让神情跟着心情走,怒火滔天的盯着他。
程庆不敢坑声,房内一时静了下来。
“接着说啊,”她努力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力气,软绵绵的靠着程奕生的肩头,“傅叔被当作那个拥有公馆的商人,然后呢?”
程庆满头是汗,眼神不住的往程奕生身上飘,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少爷”
“阿君,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你既然醒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程奕生轻声道:“你先等我查清楚。”
“他不是说了吗?他查清楚了。”傅元君惨淡的笑着,笑得极为难看,笑着笑着,忽然打了个酒嗝,眼前一阵眩晕。
“你还醉着,现在同你说也说不清楚。”
程奕生将人扶起,程庆看着软成一滩烂泥的傅元君,有心想上前帮忙,却叫程奕生眼神吓退,站在一旁干巴巴道:“是啊傅小姐,这事儿急不得,早一天听,晚一天听,傅二爷也不会变成别人”
“程庆!”程奕生满头黑线,心里十分紧张傅元君。
她是个生性敏感的人,她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指使程庆这样说的?而后怀疑他别有用心?
“不用了。”傅元君推开他。踉踉跄跄的勉强站住,“我自己回去。”
回去问问清楚,公馆是怎么回事。
“阿君,你”程奕生生怕她摔倒,连忙上前扶住她。
“别碰我!”
傅元君一声喝止,程奕生的手悬在半空。
“对不起”她低声道:“我自己回去”
两人就这么在酒馆二楼的卧房里僵持着,程奕生感到胳膊也开始渐渐发麻。
他轻轻推了她一次,傅元君没有醒,他再没有推第二次,甚至奢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一些。发麻的肩膀和胳膊提醒着他眼下的情形不是做梦,傅元君真的搂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睡得极沉。
她睡得很不安稳,不时蹭着他的肩头,一股混杂着洋人消毒水味道的女子香味钻进程奕生的鼻子,接着便是一股难闻的酒气。
程奕生捏着鼻子,就这么坐在床榻上,没有丝毫逾越,表明上看起来像个不谙红尘坐怀不乱的和尚,实际耳根却被傅元君呼出的滚烫气体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耳根一路红到了两颊。
他一手虚捂着嘴,眼角弯了起来,明明在笑,却笑得偷偷摸摸。
“戒指”傅元君嘟嘟囔囔说着:“他有戒指”
程奕生看着她醉醺醺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唔蚊子”
傅元君伸手扇了扇,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再次戳了戳,傅元君还是一样的反应。
程奕生来了兴致,几番捉弄过后,鬼使神差的问她:“你喜欢沈长水?”
傅元君皱起了眉头。
“你喜欢舟无岸?”
傅元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你喜欢程奕生吗?”
程奕生话问出口暗自懊悔,手心都渗出来汗。只见傅元君舒展的眉间又渐渐皱紧,再没有舒展开。
程奕生叹了口气,想要掰开她的手,让她好好睡一觉。手伸到半空,却忽然转了个弯,覆到了傅元君的脸上。
正是此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将程奕生吓得肩头一耸,粗犷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后传来:“少爷,查到了。”
程奕生的手闪电般的抽回,两眼紧盯着傅元君,生怕她突然醒了,发觉自己叫人占了便宜。
幸而傅元君虽然眉头仍然紧皱,呼吸却十分平稳,不见醒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