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样猜想的,”高梁十分赞同傅元君所言,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也正因此,我才开始提防许三,渐渐发现他的确有些不大对劲。”
他说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支吾半天才鼓起勇气道:“似乎是他在牵制我”
牵制一词用得实在委婉,以高梁假借病痛传递信息的行为来看,说是许三控制着他一点也不过分。
傅元君二人对视一眼,忽而一笑。
“可是高科长,你如何能证明你今日同我们说的都是真话呢?”傅元君毫不委婉:“谁都有可能说谎。”
尤其是在高梁如此明显的将脏水往许三身上泼的情况下。
高梁显得很尴尬,他干咳两声,自顾的喝着酒,企图掩饰自己一瞬间的错愕。他的确是急了些,为了将许三拖出来,查清他的底细。眼前这两人,还真不好糊弄。
他埋头喝酒,脑中画面忽然一闪而过,惊得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高科长?”程奕生关切的询问他:“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高梁急道:“巴县还有一个矮人!”
傅元君三人错愕,他这话说得太过突然,很有企图转移视线的嫌疑。
但他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高梁憋得脸色通红,喘着粗气,一副想要说出那人的特征却又记不真切的矛盾样子。
他想了半晌,终于说出了那个关键词:“道士!”
巴县一月前出现了一个乞丐模样的道士,身世极惨,据说是为了逃难才一路乞讨到了巴县。他第一次被人发现时双腿被人打断并往后折,腿骨穿透皮肉露在外面白森森一截,看着极为恐怖。
他昏死在街上,被人发现后送到警局。可他性子要强,倔强不接受警局任何的帮助和施舍,甚至拒绝了他们要为他寻个大夫的想法,醒来后顺着往外爬,消失在巴县街头。
高梁一度认为他会死在街头,可是他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看见了他。
他太过想当然。
少女失去左腿,与公馆底下发现的尸体情况如出一辙。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左腿被人拿走,没有找到的可能性。
可他忘了去思考那些凶手为何单单拿走了她们的腿骨。
又是骨笛?骨笛究竟是什么?
“你觉得可能找回来吗?”程奕生试探性问。
“不知道,也许找不回来。”傅元君肯定道:“但是这些骨头一定全部放在一起,藏在某个地方。”
也许凶手会等骨头上的肉腐烂,也许会直接剔肉留骨,总之他只要骨头的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程奕生沉思半晌,心中将傅元君言语之意细细琢磨,知道这起案件多少与十六年前公馆的惨案有些联系,却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毕竟施暴的洋人已经死了。
“江北也有人丢了腿骨”程奕生喃喃念着,眉头愈紧。
公馆发现的腿骨,暗=娼案件中也有一名死者失去腿骨,如今巴县失去左腿腿骨的案件更加恶劣。很难说这些事件没有关系。
偶然和巧合本来就是很难发生的事,偶然和巧合都撞在一起发生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如今江北和巴县前后出现相同特征的死者,又与十六年前的惨案相似
“骨笛。”傅元君提醒他:“有人想要骨笛。”
从十六年前伊始,他一直在寻找骨笛。
“可是公馆的主人已经死了。”
公馆的案件牵扯了洋人,难道这枚骨笛与那些洋人倭寇有关?
两人说得惊心,高梁却听得不明所以。
“傅探长,”他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不清楚二位口中的公馆和骨笛,不过巴县这起案子,恐怕与尸贩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