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闭紧你的嘴，守好自己的本分。”

傅元君的话十分让人难堪，可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没有任何人为许三解围。

高梁仍旧站在一旁，望向傅元君的眼神带上了赞许的意味。

“抱歉，许仵作。”程奕生故意咬重了仵作二字，淡淡笑道：“阿君说话直了些。”

许三脸色稍缓，正准备说点客套话，程奕生紧接着道：“不过，既然身为仵作，查明死因才是你的工作，还望许仵作安守本分。”

两人的话惹得舟无岸嗤嗤笑出声，许三脸上神情煞是精彩。

傅元君瞪了舟无岸一眼，接着道：“今日我与傅探长一道去了林中案发现场，发现现场血迹一路从山顶延伸到山下，你们可知这山有多高？”

城郊的山有多高，他们是知道的，可是却不能体味傅元君话中之意，正说着血迹，怎的又无端端的说到山高去了。

“至少百米。”傅元君睨一眼在场的人，“百米高的山坡，有人死在了上面。等到尸体被发现，再背下山，中间时差有多长？人的血有那么多，足够流到山下吗？”

更何况山顶和大石处更是流了大滩的血迹，即便将人所有的血液抽干，也不会再多。

所以，人是在腿骨刚被砍断咽气时被背下山的。

她说着蹲下身来，直视小李子，问他：“你是如何发现山上有人遇害的？”

小李子早已失了魂，头也不敢抬，更不敢随便应声答话。

怎么答都是错，难道他要说世上就有那么凑巧的事，凶手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到？还是说自己就站在凶手旁边，等着将尸体背走？

他不说话，却悄悄斜眼觑着许三，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求救信号。

许三

程奕生还在说着，傅元君却把注意力放到了许三身上。

许三的确奇怪，仵作不像仵作，大有比高梁高一头的势焰。难道巴县的仵作，都是这般左右科长的吗？

同是科长，与龙北相比，高梁未免太受欺了些。

“高科长，你可知那两具尸体受害的位置，原本不是岩石块旁？”程奕生接着说：“我们今日前去查看，在山顶发现了更大量的血迹，有趣的是，那些血迹的干涸程度几乎相同，一路流到了义庄。”

舟无岸一震，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地上的两人：“我说，到了这个关头，你们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探长，傅探长，我说的都是实话！”阿三叫舟无岸一吓，忙撇清自己道：“我是让小李子叫去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什么血迹不血迹的，我去背尸体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啊！”

“傅探长，这是什么意思？”高梁满脸疑惑，问道。

“血迹从山顶一路往下，在岩石也就是你们方前告诉我们的案发地点，又出现了大滩血迹，而后血迹一路往下，直到义庄。”程奕生向众人解释，“所以说，人其实是在山顶死的，被人背到了岩石处放下，血迹再次流淌之后再次才被人背到山下。”

如果阿三说的是实话，则将尸体从山顶背到岩石处的，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小李子。

想清楚这一点，小李子明显有些慌张，他忙着解释，猛然起身，不小心绊倒在地。警服随着他的动作被掀起，露出被他塞进裤子里的部分白色里衣。腰间两侧的里衣有着大片暗淡的黄褐色斑点，看起来很像是干涸的血液洗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小李子忙将警服外套扯下来遮盖住里衣，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似乎不需他再解释什么，众人已经恍然大悟。

“我问你，”程奕生转而问阿三：“那日，你们是如何将人从山上背下来的？”

“这个”阿三眼珠子一转，觑一眼身旁的小李子，壮着胆子道：“我们就是用寻常背人的方式来背的，这么大个人，也不好扛”

“这就是了。”程奕生道：“死者仰面被斩断左腿，血液都往下流淌，所以义庄里的尸体都是背部被血浸湿，如果两位警员都是按照寻常背人的方式将尸体背回来，那么，衣物上被血染脏的痕迹应在臀部以下，而不是在腰上。”

“唯一的解释是，将两具尸体从山顶背下来的人，”程奕生指着小李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