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雨势太大,冰雹砸在地上的声音掩盖了她大部分的喊声,剩下的也全都阻隔在伢子的瞌睡外面。
“你最好别乱来,这里是警局门口,你这是挑衅!”
“傅小姐将这件事查得这么清楚,也是对我们的挑衅。”道人冷笑一声,尖刀在手中转了个弯,直直朝着傅元君的胸口而去。
那把纸糊的白伞被冰雹砸烂,雨水从破洞的地方淌下来,流到傅元君的头上。
浑身泥泞,这么狼狈。自己要莫名死在这里了吗?连得罪了谁都不清楚,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傅元君心头闪过一丝恐惧,眼睛大睁着,死死盯着那个道人,似乎想要记清他的模样,把他的样貌深深印刻在脑子里。
那道人见到她冰冷的目光,手上一顿,刀晚了一秒落下。下一秒就被一枚石子敲在手腕处,手中吃痛,不自觉的松了刀。
他听见一声“兔子”,还没看清来人,左肩胛上立即飞入两枚匕首,握着的伞因此被迫松开,落在地上。
来人将傅元君扶起,一双凛冽的眼睛将针尖般的目光刺在他身上。他看清来人的面具,脸色突变,拔腿就跑。
“站住!”舟无岸甩出两柄匕首,又狠狠扎在他的右腿上。
道人踉跄着倒在雨中,很快爬起,一瘸一拐往前跑。
“别管我,去追他!”傅元君眼见着道人跑远,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口,急忙抓住舟无岸的衣服,急切恳求:“去追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受伤了。”舟无岸黑着脸,将人扶起,生生拽到警局里去。
舟无岸望一眼道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凶光更甚。跑不掉的,在他吐出真相前。
“可是他”
“我有办法。”舟无岸柔声道。
傅元君一愣,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心头莫名感到暖暖的,在簇拥上来的警员的嘘寒问暖中,看着舟无岸轻柔的替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雨依旧在下,指甲大小的冰雹虽不至于对人产生什么伤害,砸在身上总归是疼的。
白袍道人如今一身污泥,早已没了正经做派的模样,露出伪装之后的丑陋嘴脸来。
他躲进一间柴房,咬牙撕下尚且干净的里衣,拔出腿上的匕首用布条缠了两圈收紧,又拔出左肩胛的匕首,企图拿撕碎的里衣堵住流血的洞。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他死不足惜。可他不能暴露自己。
他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耳中似乎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柴房门口停下。他侧耳去听,却又只能听到雨声。
“来者何人?”他试探性的出声。
“你是谁?”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老道视线中出现一抹红色。
“给人算命的。”他答。
“不知给人算命的人能不能算出自己的命。”红娘似乎叹了一声,她蹲下身来,明显看到老道看她的眼神里的诧异和欣喜。
她厌恶的看着他,拿出一把小刀,轻拍他的脸。
“谁派你来的?”
等了几秒,老道始终不出声。
“不说话?”她将手中的小刀插=进他的右腿,满意的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说吧,说你是大护法的狗,这样才会好过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手中的小刀,刀尖插在老道的肉里,搅得他大声呼痛。
“说吧。落到我手里,总比落到左使手里好,左使的手段他不会在乎你说不说的。”红娘在他耳边低语:“他只想让你死。”
那人痛得张着嘴,“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红娘一下将刀拔出,血溅了她一身。
“你要是不愿意说,我那里不只有对付女人的方法,还有对付男人的,想要试试吗”
半刻钟后,一身红衣从柴房闪出。雨渐渐小了,呻吟声却没=了。
柴房里只剩一个浑身被戳破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聊无生气。
“什么?!”傅元君惊呼出声,一下站起身来,牵动手脚上的伤,痛得直咧嘴。
“程傅探长让你们缴了井底的老巢?!”傅元君不敢相信,程奕生会贸然做这样打草惊蛇又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