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仙子,”傅元君道:“白乞巧是被吓死的,吓死一个大活人并不容易,可是如果这个人处在幻觉中,自己吓死自己也不是不可行。”
一如她在张家巷时,眼前浮现的是这辈子都不愿记起的记忆。
更重要的是
“粉末为什么会在她的指甲缝里”明明迷药是随着风吹来的,她的粘在嘴唇上,白乞巧的却在指甲里。
三人陷入了沉思。
“她年纪好小啊”晚风吹拂着,沈长水忍不住感叹:“不过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的确过得不好,身上的衣物都是缝缝补补,不合身的。
可因这句话,傅元君忽地灵感一现,捉住沈长水道:“对,过得不好,她过得不好,她的手上都是茧子,她才十六岁。”
傅元君魔怔般念着,将沈长水和程奕生吓了一跳。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傅元君话中的含义。
糖。
白色粉末像糖,甜的糖。
“假设假设白乞巧见到了大量的白色迷药,并且用手抓了粉末,她吃了那些迷药。”傅元君话音颤抖,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言。
她只是吸入,舔舐了少量的粉末,就神智不清至那般地步,白乞巧却吃了。
粉末夹在指缝里,断不可能是别人强喂给她的,而是她自己捧着粉末,当做了糖。
她是被吓死的,可原因是她想吃糖。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一阵发寒。
“可是她的腿”程奕生的话被傅元君的一声惊呼打断。
“糟了!”她急急问他们:“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长水望着空中的明月,“丑时了,怎么了?”
“我忘了和舟无岸约好子时见面”
心里对白乞巧的死有了初步的判断,傅元君在她的身上寻找着另一样关键的证据。
“这里。”程奕生拿起死者的手,示意傅元君看她的手指。
白乞巧生前应是做了许多活,将指甲修得短而整洁,甲床处夹杂着少许白色粉末。程奕生拿出针尖将指甲里的粉末挑出,轻轻嗅着。
粉末有一股香味,甜甜的,像糖。
她果然去过张家巷。
傅元君与程奕生对视一眼,在众人眼皮底下交换了信息。
“她是死后才被人砍掉左腿的。”程奕生小心将粉末包好放进蛇皮箱子里,道:“真正的死因,是吓死的。”
“啊?”龙北疑惑出声,好好的人,还能给吓死了?
“张家巷里不是闹鬼,而是有人装神弄鬼。”程奕生说:“龙科长,还得麻烦你查一查最近在张家巷失踪的所有人的信息。”
“还有近期有没有大批量的天仙子送到江北。”傅元君补充。
龙北抬眼扫视着两人,冷哼一声,朝伢子摆手,“按傅探长说的去办。”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长水望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一时堵得慌。他开始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傅元君,又给舅舅求来办案的文书。程奕生望向傅元君的眼神让他很不爽,他这么做该不会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吧?
“不是还有一个死者吗?”傅元君四下望了望,“也埋了?”
“谁知道”龙北打了个哈欠,“她家给接回去了,应该埋了。”
“接回去了?”程奕生惊讶道:“为什么单她接了回去?”
白乞巧却被警局给埋了。
“因为她是病死的呀。”伢子插嘴道:“她又没有伤,也没有丢腿。”
说完这话,伢子被龙北狠狠瞪了一眼。
紧接着又被傅元君狠狠瞪了一眼。
伢子满心委屈,他说错话了?
程奕生知道龙北不靠谱,转而望向杨宁,问他:“你的记事本可以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