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和婆娘也吵得不可开交,屠夫认为是女人将事情真相告诉了舅子,女人声称是屠夫自己说漏了嘴。两人吵得几乎要动起手来。
程奕生在一旁听得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走。才刚刚转过身,又听见女人破口大骂:“好你个张家瘸子,我嫁给你就是你的人,被窝里什么暖心窝子的话都说过,敢情你只是骗我!女人嫁了人,哪儿还有什么娘家,上了贼船也只能当个贼婆娘,难道我还叫人抓了你,自己守活寡不成?我说过没给我哥说过,就是没有说过”
女人后面说的什么程奕生没再听,他呆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是啊,那个女人说得对。虽说现在不像封建时期那样腐朽,可出嫁从夫的思想却没变过。
小百合看到钱贤杀了人,即便害怕,也断不可能将丈夫的罪状写在纸上,放进河灯里。她既然从小在钱府长大,便是连娘家都没有,钱贤若是伏了案,她以后的日子如何过?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程奕生打了个寒颤。
那个河灯,是谁写的?
钱贤为什么要说自己看见小百合放了河灯?
到底谁在说谎?
傅元君正抱着奶球喂饭,饭桌上二婶黑着脸,颜姨娘连筷子都不敢动。
二叔已经三天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傅元君心知肚明,二婶蒋玉晶却迷糊,只道二爷要将家业交到这个丫头不,是这个丫头囚禁了二爷,要夺走傅家家产。
傅元君没有心思去猜她心中所想,满脑子牵挂着二叔的情况,以及钱家的命案。
今日傅伯将自己捉回来,原以为只是受了二叔的意,叫她别搀和。没曾想当真是二叔的伤口恶化了。天气热,伤口即便敞着都隐隐散发着臭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脓。再不找个专业的医生瞧瞧,只怕会恶化得更严重。
她还在想着,却有丫头来禀,说门口有个学生模样的人找她,姓程。
“回过神来,友弟已经倒在了我的面前。一点生气也没有。”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打开锁,拿出那把藏地弯刀的。他只知道,他杀死友弟,心中竟然如同当年杀死傅元君的兔子那样畅快。属于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谁也碰不得。
杀人的激情褪去,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可这种慌乱只是暂时的。他将友弟的尸体扔进荷塘里,又将高耸的荷叶折断铺在水面。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房准备清理书房里的血迹。
可是,血迹没有了。那把刀擦得锃亮,就摆在书桌上。
“你被人看见了?”龙北没由来的捏了一把汗。
“呵”钱贤轻蔑的笑道:“你认为呢?”
他很快知道这人是谁。搜索无果的他只好回房,被窝里的小百合浑身冰冷,脸色灰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更重要的是,她不敢背对着他。
他是如何杀死友弟的?啊,对了,趁他转身的时候从后面刺死了他。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小百合与他同床共枕,始终不敢背对着他。也许是她不敢明说,于是她偷偷放了河灯,被他发现了。他回去找过,那盏河灯却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天后,小百合死了。
还是在那间书房,还是那把弯刀,还是从背后刺入。
“不对啊,”龙北再次道:“他们都是在书房死的,那间小黑屋里的血迹怎么解释?”
难不成钱贤把尸体扔在那里?天气这么大,尸体很快就会臭,难道这么多家丁,一个都没发现吗?
“因为这个。”程奕生戴着手套,拿出在钱家荷塘地下捞出来的擦子,“尸体腐烂得这么严重,是因为梳刑。”
程奕生将变形的擦子放在龙北的桌上,接着说:“我一直在想,能施以梳刑的工具是什么。铁梳?刀,还是铁钉?答案都不是。”
“两具尸体皮肉模糊,只能大概分辨出遭受过剧烈摩擦,可是无论是铁梳还是刀,都无法造成这样的创伤。擦子却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