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刚到堂屋前的大院,一声凄厉的哭声传出来,钱老爷步履蹒跚的从堂屋里走出来,身旁两个人搀扶着才让这个花甲老者勉强站起。
伴随着哭声响起的是一片呜咽声,场面有些混乱,傅元君听着钱品闫一声声哭喊着“我的儿”,心里不免难受。
心里不痛快,她趁乱绕到后院,想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远一点。
路过钱府西苑,她看见一片不算大的荷塘。
钱府西苑与傅宅的东苑相邻,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巷子,这片荷塘正是紧靠着傅家荷塘的拿出泉眼。傅元君的脚步停下来,看着荷塘,脑中不自觉的忆起奶球失踪那晚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浑身一颤,脸色突变。
不对。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子兴失踪那晚,她一度以为自己听到的重物落水的声响是将子兴塞进木箱中的歹徒逃走时无意中碰到什么东西导致的。可是那晚傅宅东苑的荷塘里极为平静,也没有因为重物落水激起的水花。
她明明在那晚就断定响声来源于钱府的荷塘,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钱府和傅宅中间隔了一条小巷。
祸害奶球的歹徒不直接跳到小巷里逃走,难不成是跳过了头砸进了钱府的荷塘里吗?
那个声响,根本不是祸害奶球的歹徒弄出的,而是本来就来自于钱府!
奶球出事那天晚上,正好是八天前
“谁在那里?”
忽然的声响吓了傅元君一跳,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荷塘旁边。
“傅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傅元君回头,叫她的是个丫头打扮的女孩子,手里的篮子里装着好些香蜡纸烛,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和二叔一起来的,前面院子里氛围有些难受,我四处转转。”傅元君扯着慌,拽紧了手中的丧礼。
那丫头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道:“这样啊,那您过来些,大少爷说了,荷塘边上的石头不大稳当,您当心掉进去了。”
钱贤执意带走尸体,龙北拦不住也不敢拦。他朝程奕生挤眉弄眼,你做的事你自己解决。
程奕生熟视无睹,反倒和沈长水低声谈论着什么。
龙北心里凉了半截,只好拦住钱贤。
“钱少爷,我们来帮忙吧,您歇会儿。”他说着冲伢子和杨宁挤眉弄眼,俩小子会意的撒腿往停尸房跑。
杨宁是个机灵的,进屋见到两具尸身上的白布,眼珠子一转,将白布扯下来,盖上血迹斑斑,脏得吓人的裹尸布,这才打开停尸房的门,和伢子一起将尸体往外抬。
臭味将上前的钱贤逼退,裹尸布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就这样待他们?”他嗔怒。
“钱少爷,你可冤枉死我了。”龙北苦着脸道:“天气太大二位贵人又烂得厉害,这是刚换上的。”
钱贤面上露出嫌弃,似乎想要揭开裹尸布看一眼,手伸到一半又垂下,吩咐身后的抬棺人:“把夫人和小少爷殓进棺材。”
龙北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说了些好话,才将人送走。
人都走远了,沈长水才开口。
“你倒是有些本事啊,”他说:“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时候乡下的野汉子懂得这些了?”
程奕生笑笑:“不是我懂,是傅小姐懂。”
“阿君?”沈长水若有所思。
她说家里有事,究竟出什么事了?
在家中除了照料二叔的起居,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
傅元君在东苑溜达了个来回,非但想不清楚案件的个中联系,脑中反而乱麻一团,干脆上门拜托颜姨娘提前教自己做荷花酥。
面粉猪油白芸豆,颜姨娘忙活着让丫头婆子们准备上好的材料,耐心给傅元君写下步骤及各种材料的用量。
傅元君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时常调配药剂的人,连用量都称不准。
“呃呃”颜姨娘不时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