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闹鬼其实是人为

民国伏案册 焦阿斗 2473 字 2024-04-23

书房里只有寥寥几本书,却摆满了大小不一瓶瓶罐罐。书架上的褐色罐子排得整齐,桌上的透明管子里装着颜色不同的液体。

傅元君熟练的换上挂在门边的白色衣服,带上手套,朝着书房中间原本是宽大书桌此刻却摆满了各种仪器的桌子走去。

“阿君你让我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日租界那边才见得到的”

“实验室。”傅元君回答他,抬头却见沈长水伸手去拿褐色瓶子,忙叫住他:“别乱动!把门关上。”

沈长水叫她这一喝,吓得险些将瓶子弄倒,他不情愿的去关上门,学着傅元君的样子穿上了白色衣服。

“倒是有模有样,”傅元君道:“帮我称两克孔雀绿。”

“什么?”沈长水瞪大了眼。

傅元君无奈的让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仔细称量各种药品试剂,加到试管中。

“阿君,你调配这个做什么?”沈长水不懂这些洋玩意,好奇得不行。

“没什么,有备无患而已。”

这种东西时常备着,命案发生时不至于毫无头绪。

以及她果然还是很在意昨晚的梦,那张女人的脸,和那块黑色玻璃。

试剂调配完毕,需要静置。她收拾好操作台,耳边听着沈长水无数好奇的问题,关上了书房的门。

未走几步,傅元君忽然停了下来,问他:“沈长水,刚才那杯水,你喝完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沈长水一愣,回答她:“没呢。”

话说出口才察觉不对,沈长水快步上前,一眼望见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里面装着的不是清澈透亮的水,是一杯鲜红的血液。

南山半坡公馆的吃人故事,程奕生听幺婆提起过。吃人事件后,村里的人从不敢靠近这座荒废多年的洋楼。

不敢就是不敢,害怕就是害怕。人们不会因为荒废的公馆忽然有了主人而上前凑热闹。

袭击傅子楠的,会是谁?

他从二楼窗户往下望,一楼正下方是沈长水的房间,窗台上原本摆放着他新种的野花,黑衣人跳下时绊倒了花盆,踩到了花盆里的黑泥,而南山,却是黄土地。

程奕生的目光随着脚印一直往上,最终皱起了眉头。

上山去了吗?

就在手中戒指即将被夺走时,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踹开。

程奕生逆着光站在门口,还未进门便闻见那股迷药味道。他眉头紧皱,一手拉开压在傅元君身上的黑衣人,随即踹在他的身上。

这一脚不比傅元君无力的一踹,黑衣人狠狠砸在墙上,一声痛呼。见苗头不对,他转身跳下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没事吧?”程奕生扶起傅元君,手立即搭上了她的脉。

“腿”她喃喃念着。

腿?程奕生的目光下移,见到那个翻着皮肉的口子,心下一惊。

她的腿上插着一块碎瓷片,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半截裤腿。

程奕生将人扶到楼下,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解迷药的药水,拿来纱布包扎伤口。

“你怎么会在上面”傅元君忍着痛,问他。

“我还没睡,听到上面有动静,上楼去看看。”程奕生手上动作轻柔,包扎极为熟练。

傅元君望着他,忽然一笑。

“我想,我得改变对你的看法了。”

“什么?”

“你很厉害,身为跛子,竟然能一脚踹飞实施抢劫的男人。”

程奕生包扎好她腿上的伤,明白她在试探自己,并不多辩解。

“乡下人,有的是力气。”他岔开话题:“你当真以为是强盗?”

傅元君给他看了手上的戒指,“纯金的。”

“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在这里做工。”

言下之意,不会有人为了一斗米冒险前来。

傅元君不再搭话,目光转移到楼梯下的黑色玻璃上。

女人的脸

她心里不太安定。梦这种东西玄而又玄,连周公也说不清。或者只是因为第一次住在这里,不习惯罢了。

包扎好傅元君的伤口,程奕生推开一楼沈长水的房门。酒气扑鼻而来,沈长水醉得迷糊,被子叫他踢到一旁,睡姿极丑。好在房内没有其余痕迹,黑衣人没有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