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林玦轻轻松松道,“但是我有别的办法帮他。”
吾皇犹豫片刻:“其实以他的资质,多等三年,到时候报名参加下一届世武,说不定……”
“他不愿意等呀。”林玦轻轻巧巧笑道,“说起来,突然发现他跟这个‘锋’还挺有缘的,天生要当对手。”
锋刃。
聂千锋。
他偏偏又给自己取个名字叫争锋。
注定了跟哪一个锋都要争上一争啊。
这场比武从凌晨零点一直延续到两点。
台上两个人都已经遍体鳞伤。
但谁也不认输。
每当众人以为倒下的那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又总能赶在最后时限到来之前起身。
哪怕不懂武术的观众此时也已经能看得出来,打到现在双方几乎都用光他们所有厉害的招式,该受的伤也都全部受了一遍,现在与其说拼谁更强,不如说比的是谁意志力与身体素质更好。
又是一拳对轰之后,两人齐齐倒在台上,浑身上下都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各自连手指尖都已经没法再多动一下。
十秒,二十秒……两人始终一动不动。
难不成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场比武,到最后竟然会是以平局收场?
台下观战人群纷纷想到这个可能,一时都有些骚动起来。
拳场那位曾经与林玦达成协议的高层始终站在二楼单独的观战区,见到这情形也有些意外,但比赛总归是要有结果,他已经准备下楼来亲自宣告这个结果,却不想刚刚迈了一步,眼神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开的时候,就瞟到台上有人忽然动了一动。
聂争!
台下一片哗然。
聂争是个一旦还能动,就绝不会让自己再倒下去的人。
所以他感觉到手指头终于能使上一点力、能再次握成拳头的时候,他很快就把这点力气均匀分布到全身,而后慢慢支撑自己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锋刃的旁边,一屈膝扑通就又给跪了下去,右手握成拳抵在锋刃心口上:“你怎么爬不起来了?”
“谁知道呢?”锋刃懒懒道,“抽烟,喝酒,泡妞,好久没跟人好好打一场……唉,我之前都是跟你吹牛皮,其实好久没有好好练拳了,酒色误人,酒色误人。”
聂争认认真真道:“这次回去以后,你会好好锻炼身体吗?”
锋刃脸上盖着面具,也没人能看出他在想啥,只是发呆一会儿过后,他忽然道:“你说你想打的是号称世界第一的那个?”
聂争点头。
“那我也想说,”锋刃道,“我们两个真正的舞台并不在这里。所以不用担心,为了下一次把你打趴下,我回去会好好锻炼的。”
聂争很开心。
“你的真名叫什么?”锋刃忽然问道。
没有任何犹豫,聂争道:“聂争。”
锋刃不再说话。
聂争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以后,那一拳终于正正捶在他心口上:“你死了。”
聂争与锋刃之战,胜者,聂争。
全场欢呼与哀嚎,声音快要掀翻屋顶。
是以聂争没听到锋刃喃喃的那句:“不是聂照啊……”
林玦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抱住了她的财神爷,趁着财神爷手脚无力任人欺凌,吧唧一口重重亲在他脸颊上,亲完之后才万分激动道:“你现在立刻让我去跟你领证我也愿意!”
聂争刚刚比赛没被人打掉的命,顷刻之间感觉是要交代在这个不知廉耻的蛇精病手上了,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他一遍遍麻木的想:他被一个女人亲了,他被一个女人亲了,他被一个女人亲了……
砰地一声,双拳相撞。
锋刃没有后退。
而原本就半跪在高台边缘的聂争又小幅度往后退了一退,眼看大半边身体已在台外。
他如果掉下拳击场,这一场比武将顷刻之间分出胜负!
众人屏息凝神间,聂争忽然闪电般又向锋刃推出一拳。这一拳既快又狠,饶是锋刃猝不及防下也不得不往后稍退,聂争则趁着他这一退身体拔地而起,轻飘飘从他头顶越过,重新落回场中央站定!
这尼玛是……轻功?居然真有这种可以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轻功?!
众人目瞪口呆。
聂争却明显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轻松,落地后先是用手背揩掉喉腔里克制不住涌上来的腥甜,这才看向转过身来的锋刃,有些闷闷道:“刚才不算,现在我们好好打一场。”
“怎么就不算了?”锋刃十分愉快笑道,“打完以后你好歹得请我大吃一顿,才算勉强偿还我免费给你上一节大课的恩情。”
锋刃给他上什么大课?
面对对手绝不能心慈手软把比武当成过家家的课。
聂争更气闷了。
他气闷的时候不喜欢动口,于是直接动手。
两人还是打拳。
聂争跟别的任何人对打时,可以用剑法、刀法、掌法以及别的任意功法,但他跟锋刃交手时,却只用拳法。
拳法里糅合了他对其余所有功法的领悟与沉淀。
这是他最厉害的招数。
对面的人显然也一样。
他们都拿出了自己迄今为止毕生的所学跟对方打。
“锋刃是完完全全进攻型的选手。”
林玦此时早已经重新退回人群中,看台上两人打一阵,忽然说道。
她看似自言自语,实则这会儿站在她身边的都是职业的武者,龙渊闻言颇有些趣味看她一眼:“你还看得懂这个?怎么,准备兼职当解说了?”
林玦笑了笑:“你们之前跟争锋打,对他有什么看法?”
虽说各个都曾经被他打成狗,龙渊想了想以后,却十分厚脸皮道:“我感觉他不太适合竞技。”
这话一出口,旁边众人纷纷点头。
“他不是不适合,他只是之前从没有这样打过而已。”林玦看着台上,不以为意笑道,“你们看他不是已经开始学了吗,虽说过程中要被锋刃打成狗吧。”
“是我们的错。”吾皇几人颇为沉重道,“我们一直试图让他了解这种比赛应该怎么打,但是好像因为我们太弱了,才让他一直没能体会出来。”
以至于猝不及防之间,被突然遭逢的身手相当的对手打得一脸懵逼。
“但是他现在还是落在下风。”横刀有些忧心,“感觉我今天押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林玦横他一眼:“我都还没说话,你闹个屁。”
一句话就令横刀撸袖子准备去拿他的四十米大刀,其余人在旁边赶紧拦住。
唯有龙渊对她这句话真有点好奇:“如果争锋这一场输了,令你血本无归,你不会真的事后给他下毒,搞死他泄愤吧?”
林玦轻哼一声:“在你看来,他的价值就止于今天跟个无名野鸡打这么一场?”
无、无、无名野鸡??!
第一拳场那几个锋刃的忠实追随者登时出离愤怒了,紧随着横刀的脚步要去拿自己的武器。
龙渊吾皇几人简直拦得身心俱疲,只差给林玦跪下叫祖宗:“你这个到处拉仇恨的技能能不能收一收?你拉仇恨就算了,为什么非得拉这种一个能打死一百个你的?”
“打死我算什么本事。”林玦得意洋洋道,“我现在叫一声,争锋立刻就会扑下来保护我,你们打得过他才算本事。”
众人给她噎得直翻白眼:“死皮赖脸巴着别人你还挺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