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不理她,却又怕她一言不合又上来动手动脚,聂争硬气几秒钟,到底还是有些挫败叹了口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内功。”
林玦大惊失色:“世上真的有内功?那你练的是易筋经还是洗髓经?我刚才都没关注雷神,他刚才中了你两拳,现在不会还趴在地上吐血不止吧?”
“哪有那么夸张?”聂争哭笑不得,“世上有外功,当然就有内功,说到底,不过强身健体,令身体比常人更加健康与结实罢了。”
林玦闻言不由失落:“原来你不会易筋经啊。”
聂争:“……”
倒数第五台拳击场上的擂主代号叫天刀。他武器与绝招如其名,使刀,并且是大刀——实实在在的一刀下去,能瞬间将拳击场切成两半那样的大刀。
到目前为止,聂争四连胜,而天刀已经是今晚他自己台上的六连胜。
但天刀并没有小觑聂争。
事实上在这个拳场里,目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敢小看聂争。
越厉害的人,无论眼界还是胸襟,无疑总要比寻常人开阔些许。
所以天刀在聂争上台后主动问道:“你要不要挑一把合适的武器?”
他徒手应对刀王的刀、铁拳的拳、狗爷的棍、生生折断雷神流星锤上钢刺的事迹已经在拳场里挨着传遍,但无论这四人中的哪一个无疑都比不上天刀,而这四种武器也同样比不了天刀的大刀。所以天刀哪怕不知道自己与聂争之间胜负如何,但出于公平性质的考虑,都必须要这样问一声。
聂争感谢每一个人对他的好意。
但考虑片刻后,他还是摇头道:“谢谢,不用。”
天刀皱了皱眉:“我认为你有点托大。”
“并非轻视您。”聂争解释道,“我自幼练拳,却鲜少有这样连连与人交手过招的机会,是以今晚很想试一试,我自己的拳头威力究竟如何。”
他刚才在第四台已经讲过这句话,现在解释得更详细一些,天刀当然也不至于求着他拿武器与自己对打,当下两人互相施力,平平淡淡就开始这一场较量。
……再平平淡淡的结束。
顺数第三拳击场上的擂主天刀,依然不是聂争的对手。
并且明眼可见的,两人依旧差距甚远。
因为这次依然跟聂争前面好几场的比武结果一样,他胜出的同时,他自己没受什么重伤,天刀同样没受什么重伤。
如果不是其中一方游刃有余,控场能力了得,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一时“新人争锋实力到底在哪个阶梯”,空降成今晚拳场里热门话题第一名。
林玦既喜且悲。
喜的是聂争那头的奖金又往上加码了一大截,悲的是她自己这头每回合下来赢的钱眼看着越来越少,更悲惨的则是这一回合的比试结束,可以继续当擂主的天刀却主动跳下了台,并且走向了赌池那头。
他在瞩目睽睽下往里面投了一大笔钱,这才转头跟眼巴巴的众人解释道:“我一时心痒,也想在争锋与龙渊之间下个注。”
他才刚刚跟聂争打过一场,他败了。
而众所周知的,他不久之前也跟龙渊打过一场,同样是他败了。
所以两次败北的天刀面对胜过自己的两人,他会押哪一头?
争锋!
将所有钱押注在争锋头上的天刀解释完以后,飘然离去,剩下的原本犹豫不决的众人一时都疯了。
而林玦则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第四台拳击场上的擂主雷神,武器是一对流星锤,特点则是快,因为锤身异常大而稍显笨重的流星锤,在他手里却使得比刀王的刀还要更快,更密不透风。
于是聂争也跟着他一道快起来。
林玦一开始抱怨聂争这个人打架一点热血都没有,无论乞丐街上那一场,还是在这里的前三场,除开他与铁拳拳拳对打那一回,其余的三场可以说看点都落在他对手的身上,因为他的对手够卖力,所以才显得这一场场的比武还算有点精彩度,而也是因为他的对手身手都还不错,所以当他们一个个都败在他手里以后,才令他这个人越发显得有两下子。不然就像林玦说的那样,就算他一开始就表现出武功盖世,大约也只会看得人瞌睡连连。
而之所以这样,一则是因为聂争身上没有“火气”,第二点则是林玦看到他与雷神这一场才后知后觉总结出来:因为他前面的对手跟他相比,身手实在差距太大,以至于数场比武都给众人一种聂争还没来得及表现就已经结束的失重感。
之所以她会突然悟出这个道理,是因为这一场里,雷神的身手与前面几场那几位明显差距有点大,而聂争的表现自然而然也就与先前不同。
聂争变快了。
在今晚他已经快过不止一次,乞丐街他独自打拳时快,与人比武时快,来这里与刀王比赛的第一场他也快,但这一场他明显变得比前面更快。
雷神的流星锤舞得有多快,他脚下的动作和身形的变化就有多快。
换句话说,对手有多快,他只会变得比对方更快。
到这里,已经不止一个看客与林玦产生相同的看法:这人真是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的聂争这一场赢得很炸。
雷神的流星锤锤身布满坚硬又尖厉的倒刺,聂争但凡被打中一锤,顷刻之间大约就会变成个刺猬,而他与雷神以快打快十来分钟,居然一次都没有被砸中过。就在观众以为他能把这个砸不中保持到比武结束时,他却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聂争到底能将这种“快”坚持多久众人不清楚,但不少人对于雷神的实力却了解挺深——雷神快要不能维持这样的高频率了。
而他在慢下来之前,往往会做出最拼尽全力的一击。
聂争第一次来,他当然不知道雷神的习惯了。
所有人,包含雷神自己做出这一击的时候,都认定聂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应该能够避过去。
谁也没想到,聂争根本没有要避闪的想法。
他不知道雷神有这个想法,但他却有眼睛,看得出这是雷神迄今为止使出的最厉害的一招,也看得出雷神在这之后,大约是使不出这样的第二招了。
所以他出手了。
聂争双手握成了拳。
那双拳头与流星锤相比,又白又软。
聂争不闪不退,用这一双又白又软的拳头,直直迎向了呼啸着甩至他面前的流星锤。
砰砰两声响。
那是一双拳头迎战一双流星锤身的声音。
不像是肉与铁撞击的声音,倒像是铁与铁撞击的声音。
隔壁的隔壁场子的铁拳如果听到这个声音,以他的耿直,从此大约要给自己改一个称呼了。
而观众此刻更想看到的则是结果。
肉与铁锤与铁刺的结合体相撞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聂争悍然不动,双拳染血,而如愿一击的雷神则闷哼一声,蹭蹭蹭倒退几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流星锤脱手,人则直接栽下了拳击场,栽进如梦初醒的人群当中。
按道理来说,此刻赢的当然就是还站在台上的那个。
而今晚哪一场遇到聂争这衰神、哪一场就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或者连连打脸的第四台解说员却只顾瞪着聂争的双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你、你的手……”
他想问,他的手真的没有残废吗?
聂争如众人所愿张开了五指,手背大大方方展现给所有人。
上面确实染了血,也的确是他自己的血,却远远没有众人以为的那样严重,粗略一看双手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伤口,而这些伤口则大多只停留在表层破皮与流血,众人想象中的什么指骨断裂,又或者整只手被扎穿,通通没有发生。